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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特殊关系(第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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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仔细打量着武玫,心想:这个女的怎么这么年轻呢?

毛毛知道母亲的无奈,选择屈服认错。然而认错是口头上的,他心里根本不服气,一门心思想把面子找回来。

那时,他们全班都知道林朔口味清淡、不敢吃咸的毛病。那个毛病是明摆着的——中午林朔不回家吃饭,但是也不吃食堂。他的父母从学校附近找了家饭店,为他长期订餐。订餐要求就是口味一定要清淡。

毛毛想起这件事,找了个机会,趁林朔不注意,把一包盐分别倒进了他的饭菜和水杯里。林朔解手回去,打开饭盒吃了一口,差点给齁死。他拿起水杯“咕咚咕咚”灌下去,紧接着就弯腰呕吐起来。

毛毛在旁边哈哈大笑。

由于一口气喝下很多盐水,林朔住了院。

毛毛呢,根本不知道林朔小时候做过换肝手术,确实不敢吃咸,只以为有钱人的孩子过于矫情。

至此,对林朔来说,他和毛毛的梁子算是结下了。

那件事发生后,班主任又找武玫。武玫谎称在外地,答应尽快赶回去,然而最终也没露面。她给班主任打了几千块钱,让其转交给林朔父母。班主任收了钱,但是有没有转,转了多少,她不知道。

林朔出院后,毛毛找他谈判。

谈判主题很明确:以后双方再有啥事,谁也不准找老师告状。

为了面子,林朔答应了。

他很快找来两个社会小青年,叫他们在毛毛上学途中拦路找茬,上演那个通俗桥段——打劫作业。

那件事林朔是下了功夫的。至少他观察到毛毛上下学没有家长护送。

作业屡次被劫,毛毛遵守约定,不告诉武玫,也不找老师。他改变习惯,坚持放学后在学校写作业。他不是个轻易认输的主。他继续贯彻那个绝招:往林朔饭菜里撒盐。一段时间下来,林朔被他折腾得差点神经衰弱。每逢饭点,他不是捧着饭盒、水杯上厕所,就是憋着尿吃午饭。

再后来,林朔也有了大招。

不知道从哪儿得来的消息,他在早读课上信誓旦旦告诉同学们,毛毛他妈才二十八岁。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毛毛妈十四岁就生了孩子!

他对同学们说:“正经人怎么会那么早生孩子?所以毛毛妈一定不正经!”

同学们听了哈哈大笑。

毛毛很愤怒,又揍了林朔一顿。

回家后,他把事情告诉武玫。

武玫夸他做得对。

都说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可是整个学年下来,那两个孩子之间的仇怨非但没有减轻,反而大有蔓延之势……

每次想起这些事,武玫就心疼孩子,可她很快就能平复心情,转到另一面:有什么办法?要不是惩罚武文斗,他本就不该生下来!

不只是过去,现在她更顾不上孩子。

她要忙更重要的事,她决定把罗正男和谢彦干掉!

做出那样的决定,对她来说并不困难。那不是因为她胆大妄为,或者不把自己的命甚至别人的命当回事,而是因为她和杨守庭有相同的噩梦。

往细了说,他们的噩梦还是有分别的。童年杨守庭遭遇性侵乃利益使然,她的遭遇却是源于武文斗的变态。那么共同点呢?不管是王文丽所谓“给孩子一个踏实的将来”,还是武文斗的兽欲,皆是对“尊严”二字最放肆的侮辱。那是生命不可承受之重。人的尊严至高无上。王文丽,武文斗,一个是孩子母亲,一个是孩子继父,人间至亲以爱之名,衍生不赦之恶,当坠阿鼻地狱。

她了解杨守庭的痛苦更甚于了解自己。她体会过抑郁症的可怕,时常被轻生的念头包围。没人不害怕死亡,它是最彻底的绝望,可它又是最干净的出路。不管杨守庭曾付出多大努力去假装快乐,让自己显得正常,最终还是认输。

岁月如刀。许多年过去,她的噩梦似乎已经沉睡,哪知如今又被杨守庭激活,不但激活,而且是成倍的延续、放大……

她说不清却又想得分明,在她的世界里,那三个人就是继父的替身……她有多恨武文斗,就有多恨罗正男和谢彦,还有王文丽!作为母亲,王文丽的罪且由她自己去承受,她要先干掉那两个男人!很多事不需要理由,她的理由却足够。她那么做不仅是为杨守庭,更是为了她自己!

报警如何?她考虑过。她把那个选择当笑话。当年她用法律手段对付武文斗,不是因为她相信法律,而是因为她年纪尚小,没有更好的方法。对她来说,或者对杨守庭来说,法律的惩罚力度太轻了。她不苛求任何人理解,就如同她不盼望任何人有她那样的过去!她坚信,只有死亡才是对死亡最好的赔付。

面对杨守庭的幻影,她嘲笑他的报复方式太过低劣。

她想制造完美犯罪,并且已经有了初步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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