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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不存在的信(第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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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

“那么你解释一下!”江志鹏抛出难题,“你儿子为什么要去铁路花园跳楼?”

“你问我,我问谁啊……”王文丽额头渗出细汗。

“那个地方是他故意选的!明白吗?”

“选……”王文丽又哭起来,“你们去查啊!难为我干什么?我也想知道为啥!”

“所以,你必须把那段经历说清楚!”

“我就上个班,不是打扫卫生就是伺候人,你到底叫我说啥?”

江志鹏在心里骂了一句,抛出新问题:“梧桐苑那个房子,首付你付的?”

这个问题,武玫不久前问过她,现在警察又来问,她一下子爆发了!

“怎么都盯着那个房子!我不能买房?不能给孩子个未来?你们是不是好奇首付哪来的?中彩票!咋了?犯法?凭什么我就不能中彩票?”

王文丽像疯了一样,突然扑到江志鹏面前:“你说呀!凭什么我就不能中彩票?凭什么?”

江志鹏见她要挠人,领着手下溜了……

武玫坚持自己的判断:杨守庭十四岁时,被罗正男和谢彦猥亵。那应该是一种双方自愿达成的交易。杨守庭那一方,至少其母亲是同意的,正因如此,王文丽事后才能得到一笔钱。她始终不信王文丽中过彩票。那个儿子砍杀母亲的故事令人心慌,那件事也牵涉彩票。她不可能去查证那件事背后的隐情,可她极度不信任王文丽。

如果事情如她所料,那么王文丽绝不会承认,从而把自己送进监狱。除了王文丽,还有杨守庭以及那两个男人。杨守庭没了,那两个男人更不可能泄露秘密。

想到罗正男和谢彦,她不由得往更深处思考:也许姓罗的真不认识现在的杨守庭,因为十四年前的杨守庭只是个孩子。

她甚至想:如果那是一种系统性犯罪,那么交易双方应该互相隐瞒名字和身份才对。只有那样,双方才不会有后顾之忧。正因如此,杨守庭笔记里才有那么一句话:“今天是个大日子!我终于找到他了!”不知从哪年开始,杨守庭一直在寻找。她只是不明白,杨守庭手里怎么会有罗正男那张旧名片。也许是他们交易期间无心所得吧。

可是罗正男很难找吗?网上就能搜到相关信息,为什么不去他的公司辨认呢?哦!一定是罗正男先前的开元装饰公司早就关门了,最近一两年才当上解忧金融法人,这中间有个时间差,所以杨守庭没有搜到吧!

至于那个谢彦也很好解释。那家伙从前一直是个副导演,自己导的悬疑犯罪片根本过不了审查,所以网上信息很少,直到其成功转型搞了几部主旋律战争片,才大红大紫,相关信息满天飞……

哎!事情果真这样吗?怎么挖掘下去?

她久久凝视着床头柜上的沙漏,直到心里冒出来那种焦灼、想吐的感觉,才决定冒险一试——她想以杨守庭的语气,给王文丽写一封信。

如果童年杨守庭真被性侵过,她希望“儿子的遗言”能打破王文丽的心理防线,否则她将承受相应的结果。

最糟的后果是什么?造假被王文丽识破,被骂?她想不出更糟的后果,也想不出更好的法子。

写信,就得模仿杨守庭的笔迹。字越多,难度就越大。

除了模仿本身的困难,内容更为重要,最好是每个字都狠狠扎到王文丽心里去。

写什么呢?她琢磨半天弄出一个草稿,不满意撕了重来,折腾数次,最终确定了一个稿子。

赌!

她一手拿着稿件,一手拿着杨守庭那本笔记,从后者里面寻找跟前者相对应的文字。那种寻找并不费劲,因为笔记内容足够多,完全满足需要。

确认所需文字的位置后,她把一张A4纸垫到文字下面,然后用大头针在相应的字上面扎小孔……当A4纸上的小孔形成一个字迹,她再用笔描出来……

可她仅仅扎了几个字就放弃了:不仅因为麻烦,或者小孔太多容易被人注意,还因为她需要的文字有时分布在笔记本的不同页面,那使她在A4纸上描出来的字迹七歪八扭,很难保持直线。

无用功!想多了!

她拿来纸笔,参照笔记本上的字迹尽量模仿,很快写完。

她想通了:一、再婚十几年,王文丽根本不认识杨守庭现在的笔迹。二、在她设定的特殊环境下,即使王文丽先看笔记本,再看遗书,也不可能注意字迹的区别。

信写完了,那上面的指纹呢?要不要戴手套重写一封?戴手套模仿效果更差怎么办?她琢磨了一会儿,觉得留有指纹也无所谓。

就这样吧!她打电话叫了个快递小哥,花钱买了个纸盒把信放进去,封住。

搞定信件,她把杨守庭那个素描本又看了一遍,然后找来打火机把本子点燃。素描本里,每页的上半部分画的是罗正男,下半部分画的是谢彦。她从上头点,等火焰吞噬罗正男那一半时,赶紧用脚把火踩灭……

在内心最深处,她不希望王文丽知道她见过罗正男的画像……

那是个未雨绸缪的举动,至于那意味着什么,现在考虑为时过早。

几天后,武玫拿着一个黑色手提袋,怀抱鲜花,跟杨守庭奶奶和王文丽回乡下。在亲戚们帮助下,亡者的骨灰顺利安葬。

杨家久居城里,杨宏义早亡,儿媳改嫁,跟亲戚之间的人情往来几乎断绝,因此出殡一事就办得很潦草,新坟刚立起来,人们就四散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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