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天网恢恢1(第4页)
返回时间,是2016年元月中旬。
葛云辉挂断电话,对张定一说:“去日本的票没了。不过我肯定,那年的平安夜是在日本过的,我和山下纯子,还有葛常顺,三口都在。我老婆能证明,孩子他姥爷山下正男,一家人也能证明!”
张定一使劲搓下颌。他想不到,时隔三年,人家居然真能拿出不在场证明。他伸出一根指头,狠狠点了点葛云辉,摔门走了。
问询过程不用复述,伊辉等人在隔壁,通过单面镜看到了。
“就差那么一点!”张定一把食指和拇指捏一块,“其实,不在场证明不重要,他完全可以买凶杀人!”
他这么说有道理,只不过相当于又给自己增加了难度:你怀疑人家买凶杀人,你就得去证明……
伊辉没跟张定一讨论。他快步走出观察室,拦住葛云辉,把他请回审讯室。
“还有事?”葛云辉坐回去,斜视伊辉,他不认识这个跛腿年轻人。
伊辉不打马虎眼:“你认识金科吗?”
“金科?”葛云辉重重哼了一声,“滨海医学院附属医院,生殖中心那个无良副主任?”
他语气不善,分明是话里有话。
伊辉追问:“金科人事档案里记载,你起诉过他。因为什么?”
葛云辉愣了一下,说:“私事。”
“私事?”伊辉搬着凳子,坐到葛云辉对面,“聊聊吧,来都来了!”
“因为我儿子葛常顺!”葛云辉没理由拒绝,“承祖失踪后,我们做试管,又要了一个孩子。当时是以薪火生殖医院名义,去滨海医学院附属医院,寻求的技术支持。怎么说呢?我老婆山下纯子,有家族性遗传病,当年做试管,也是搏一搏,但是只能做三代试管,筛查致病基因。三代试管技术,本市就那一个医院有资质。这么说,你明白吧?”
伊辉问:“我只是不理解,为什么不直接去医学院附属医院做三代?寻求技术支持不麻烦?”
“那是公立医院。直接去那儿做,不可能搞得定代孕!”
伊辉像小学生一样点头。
葛云辉掏出烟递过去,伊辉不要。
他自己点上,继续说:“那是13年的事。我老婆以月为间隔,促排了三次,取的卵不多。我花了钱,搞定了技术支持的关系,才把**和卵子,都送去医学院附属医院的生殖中心。接下去的受精过程以及后续的遗传病基因筛查,那是一整套程序。哎!太难了!好在成功了!可是我们都没想到,常顺生下没两年,就犯了病!”
“犯了病?”
“就是15年,去日本那次。本来,是陪老婆孩子回去过圣诞的。到那没两天,孩子严重气喘。送院一查,操!还是我老婆那个老毛病,又遗传上了!”
“懂了!所以,你才起诉医学院附属医院生殖中心!”
“很明显啊!他们医院生殖中心,那个遗传病筛查,不靠谱!”葛云辉狠狠踩灭烟头,“我起诉的对象是医院,医院压根不承认技术有问题。后来被我逼急了,他们就把负责遗传筛查的实验室负责人也就是那个金科,给推到了前头。”
“金科是具体操作人?”
“不一定,但他肯定是把关的。”葛云辉把骨节捏的“卡卡”响,“用法院的话说,基因的事,谁也说不准。总之最后,起诉无效,那小子却自动辞职了。你说扯淡不?”
哎呀!伊辉心里嘀咕起来:想不到啊!金科跟葛云辉之间,居然还有这么紧密的牵扯!
这个牵扯像一道闪电,劈到了他脑门上。
他越想,越觉得金科是故意的,故意选择带有致病基因的胚胎。
为什么呢?理由很充分:基于2010年的骆琪举报事件,那女人跟葛云辉之间,即使算不上死仇,也是大恨!而金科呢,明显就是骆琪的未婚夫了。那么,他当然就有理由,借工作之便,在致病胚胎上做一点文章,去给骆琪解恨。
如果事实真是如此,那么又能反证一件事:骆琪失忆是装出来的。或者说,她确实失忆过,但很快就恢复了。她要是没有过去的记忆,金科也就没理由那么做。
葛云辉见伊辉发呆,悄悄起身,想走。
伊辉回过神来:“葛总,你还走不了!”
葛云辉站在原地:“为什么?”
伊辉打算说出自己的疑虑,去试探对方:“还是娄东伟的事!”
“娄东伟?”葛云辉激动起来,“他可是大律师!当年起诉金科,我还想找他帮忙呢!可是怎么也找不到!你们凭什么怀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