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最佳刑辩 收获1(第7页)
他下好还原软件,轻车熟路操作一番,咧开嘴笑了:软件不但扫描到了文件,而且文件还不少。只不过由于出厂设置的原因,所有文件名要么错乱,要么丢失。他勾选了所有项目,启动还原。几根烟的功夫,程序结束运行。他随便点开一张图片,一眼看到个小男孩。又点开几张,看到了骆琪。
哈哈!刘明坤啊,刘明坤,你算个屁!老子只花了一天时间,就把东西找到了!娄东伟心花怒放,深深佩服自己。
他不知道,也不在乎手机里有什么,只知道骆琪和警方正为这部手机着急。他一点也不急。现在,这部手机就是最好的工具,他要用它逼骆琪上床。
他把所有文件存进事先备好的U盘,下机,出门把手机卡折断丢掉,然后开车去娄东亮家还警服。
还完衣服,他去了另一间网吧,找了个角落坐进去,逐一检查还原内容。
文件无非三个类型,短信,图片,音频、视频。图片很多,除了骆琪的自拍,就是一个小男孩的照片,没有任何有趣的内容。通过葛云辉,娄东伟已经知道骆琪跟葛战辉那点事,还把它们告诉了市局的刘明坤。因此一看到男孩照片,他就断定那是骆琪的孩子。短信不多,一览即完,内容也都和谐。视频七八项,大部分内容还是那个小男孩。
他点上烟,耐着性子,点开最后一条视频——画面在一间房内地面和墙体四壁铺着白色塑料布;房中间立着个屏风,屏风后摆着两张手术台;内侧手术台上,躺着个孩子,样貌看不到,旁边两个白大褂,正低头忙活;靠外的台子上,躺着个血糊糊的小男孩;孩子脸色苍白,左胳膊弯曲在体侧,拳头半握着,腕上戴着一块表;随着镜头靠近,男孩的脸越来越清晰。
“哎呀!这不是骆琪的孩子吗?”娄东伟叫出声来。
紧接着,视频停了。视频下方,还有一个音频文件。
娄东伟眉头紧锁,双手扶正耳机,颤手点开它——
“林总,你想得太简单了!”
“具体怎么做,还是你们定。我儿子手术成功,那个数我加倍!”
“不光是钱的事!这里头风险太大。这些年了,我从来没这么操作过!明白吗?这么干,屁股不好擦!”
“我懂。”
“你懂个屁!为了你,我费劲从加拿大,找那么两个老外来做这件事,问题是他们怎么回去?懂吗?他们办了领养证,证件上有孩子照片!现在那个孩子没了,你叫他们领谁上飞机?换个孩子顶替?长相能一样?人口出入境管理局,机场边检,都过不去!”
“哎!还真是给你添麻烦了。”
……
娄东伟越听越心惊,连烟屁股烧到手,都未及时察觉。
音频播完,他摘下墨镜看了看四周,随后再次打开视频,接着是音频,如此循环数遍。一小时后,娄东伟离开网吧。
往外走时,他摘下了墨镜。那是个有意为之的动作。他觉得,进网吧时戴着墨镜,出去时要是还戴着,就似乎有些显眼。其实,根本没人注意他,可他却没来由地多想。他紧握着那块U盘,脚下踉踉跄跄,连路也走不正。
回到车上,他连抽半包烟,期间一直盯着那块U盘。就算他不是律师,只是个普通人,也早意识到了,那是个要命的玩意儿。
他渐渐心生后悔:找什么狗屁手机?作死!这他娘就是块炸弹啊!
本来,他接受葛云辉和张进九的委托,去跟市局的刘明坤交涉时,心里就已做过衡量。他不信骆琪那个指控,只当它是那个女人凭空捏造,为的是给葛云辉找麻烦。他好奇过。可他始终认为,就算那部手机里有违法内容,也绝不会太过分。现在好了,他的好奇解决了。手机里的证据告诉他,指控是真的。
他把音频、视频研究了数遍,能确定一个基本事实:猪场地下室,存在非法器官移植行为。他很清楚,法律角度上,音频的内容算不上直接证据。但是,不管什么证据,都不能孤立对待。音频内容结合他了解的几个事件:孩子被领养、骆琪找孩子、孩子在静山被拐走,警方在燕来村找到定位手表,就能分析出整件事背后的真相——孩子被拐,是一出戏,定位手表在村口找到,也是一出戏。
姓林的老板,通过某种关系,给生病的孩子匹配到一个器官。器官所有者,是星火儿童福利院的孩子康康。这位林老板的需求,令葛云辉很为难。葛云辉真正的业务,是通过福利院及合法领养手续,把合适的残障儿童,输送给国外客户。其国外客户的需求,跟林老板一样,他们的孩子需要器官。
可是林老板是关系户,又愿意出高价,于是葛云辉选择了冒险。他找来两个加拿大人当托儿,办理好康康的领养手续,然后让加拿大人带孩子去爬山。在山上,他提前安排好的所谓人贩子,也就是围着围脖的矮胖妇女,从加拿大人手里把康康带走,制造孩子被拐的假象。如此一来,那俩外国人才能合理、合法离境,而孩子,也就自然而然,被转移到猪场的手术台上。
这个过程本来很顺利,可是骆琪的意外出现,将所有人置于危险境地。
在葛云辉和张进九视角里,那晚骆琪逃走后,他们发现了骆琪的电脑,知道了定位软件的存在,从而在康康身上找到了定位手表。接下来,他们只有一个选择:就是把定位手表,丢在燕来村某个位置。那样一来,就能前后衔接。让初查的警方误以为,是人贩子带着孩子途径燕来村时,丢掉了手表,同时也能解释,骆琪为什么会根据定位,找到燕来村去,从而把猪场剥离到危险之外。那么接下来的猪场关门,拆房子,也就顺理成章了,无非是为了毁掉可能存在的犯罪痕迹。
当然,仅仅通过音频和视频,娄东伟看不透猪场存在的真实目的。不过他至少明白一点,猪场的存在,绝不仅是为葛云辉那么一次冒险生意,充当一回地下手术室的场所。道理再简单不过,如果猪场合法经营,那葛云辉绝不可能把移植手术,安排到猪场去!
娄东伟抱着脑袋,头痛不已。他发现,自己竟陷入了两难之地。
他找手机的直接目的,是用来胁迫骆琪上床。可是,当他发现手机里藏着的秘密不亚于炸弹,胁迫似乎就失去了意义。他要是还用它去胁迫,那骆琪一定会报警,说手机就在他手里。
这可怎么办?在没有这部手机,以及警方初步调查零收获的情形下,骆琪的单方面指控不能立案。但是,倘若让警方知道手机在他手里,还拿去威胁别人,那就成了隐匿关键证据,得负刑责。
娄东伟发动车子,开到高架桥上,把骆琪的手机抛进桥下的河里。
望着阴沉的河面,他咬着牙说:葛云辉啊,葛云辉,你他娘的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