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时间的缝隙下(第5页)
这时候她庆幸,还好今天穿着运动鞋。
围墙高约两米。踩着砖块,拿手电照进去,她能做到,可她一个女人想上去,难度就很大。她把手电放进电脑包,又嫌背着包碍事干脆把它放进草丛里,藏好,然后重新挑了个位置,找来碎砖块,垒到足够高,试图站上去。可是,砖块垒得太高了,脚下的地又坑坑洼洼,最下面的那块砖摆不平,也吃不上劲,她踩上去后,一用力就倒,反复几次,怎么也爬不上墙头。
这可怎么办?要是砖块再多些,摆成十字垛,那样就稳当了。
她扩大搜索范围去找砖,结果不知不觉走出去上百米,在村北头一个果园外,发现一个高脚凳。
那个凳子,应该是果农踩着用来给果树剪枝的,果树坐果时也能踩着给果子套袋,只是断了一条腿,这才被弃置了。骆琪扶起凳子试了试,三条腿也能用。
她抱着凳子回到墙根下,稳稳当当摆好,站上去一试。嘿,不错!脑袋已经高过墙头了。
她攀着墙头翻身骑上去,然后放低重心往下看。
墙内的情况看不太清,她只确定下面没有明显的障碍物。
正要跳时,她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进去后怎么出来?里面可没凳子供她踩。
尽管无法预料,进去后会发生什么,她还是觉得应该想好退路。拿定主意,她从墙头退回到原地,解下运动鞋的鞋带,连起来,然后把鞋带一头系在凳子腿上,另一头拿在手里。一根鞋带一米多,连起来足够用了。
做好准备,她重新攀上墙头,接着拽动鞋带,把高脚凳拉了上去。
往后就好办了。她把凳子提到墙内,慢慢放到足够低处,然后松开鞋带。下面发出一声轻响,凳子落地了。
妙!她感叹自己的急智。
接着,她抓紧墙头,腿朝墙内慢慢往下探。她脚尖踩到凳子面上,刚站稳,凳子歪倒了。她也跟着摔到地上,差点叫出声。
她缓了一下,刚要站起来,一声狗叫,把她吓得跌坐回去。
她在东墙根,狗叫声在西北方,应该在门卫房附近。
过了一会儿,她大着胆子站起来,观察周围的情况。这时她看到了南边那排平顶水泥房,从东数,头一间和第二间亮着灯。
紧接着,她又看到那根形似烟囱的玩意儿。
那玩意儿就在她正前方十几米处。烟囱下面有一间小屋,像是个锅炉房。
狗没有再叫。骆琪蹲下,从凳子上解下鞋带,摸索着穿回鞋上系好,站起来顺着墙根往南走,很快来到亮灯的房间后面,从窗户上往里看。那些窗户,原本糊着防风塑料布,如今早已破损。
窗内。从东数第一间房,有两张办公桌,一排文件柜,没有人房子中间打了一道墙,墙上有一扇木门通往里间,但是里间没有后窗。从东数第二间房,看样子也是办公室。里面有四个男人,围着茶几甩纸牌。那些人骆琪一个也不认识,里面自然没有葛云辉。
葛云辉去哪儿了?难道在东边这一间,里屋?
她小心绕到房子正面,突然闻到一阵酸臭味。味道是从房子南边飘过来的。她忍着不适感往南看去,认出来那边是猪舍。
她呼出一口气,把手机调成静音,鼓起勇气进入东数第一间房走到隔离墙的木门前,偷听里屋的动静。
她听了一会儿,什么也听不到,干脆憋住气,把门轻轻拉开一条缝往里瞅。
她想:大不了被逮住嘛!那就不走了,反正没犯法!跟那个葛云辉面对面也好,就把定位的事情说出来呀!再叫他联系那俩领养人!他要是拒绝,就得说出个一二三,说清楚定位就在这一片,究竟是怎么回事!
门缝越来越大,里屋的光景让人纳闷:它四壁空空,地上也没有任何东西,只是房子中间,有一排向下的台阶。台阶口四四方方没有遮挡物。顺台阶下去,尽头有一扇铁门,门缝没关严,有光透出来。骆琪猜,下面应该是个地下室。
葛云辉的车在门外,人却没在隔壁打纸牌,难道在下面?可是他大半夜到养猪场来,进地下室干什么?
她猜不透,心里隐隐有些害怕。然而强烈的好奇心,促使她一步步迈下台阶,同时把手机紧握在手中,以便碰到意外情况,就打110。
铁门是横推的。她屏住呼吸,慢慢扩大门缝,最先看到一线水泥地面,随后视野扩大,一点点把头探进去。
里面空间不小,起码抵得上两个教室,中间有两根承重柱,柱子两边各有一张台球桌。此外,其南、北、西三面墙壁上,各有两扇木门。门上没有玻璃,上面有朱漆标号。南墙1号、2号,西墙3号、4号,北墙5号、6号。六扇门,五扇关着,只有1号门半开,有交谈声从里面传出来,话头话尾间,夹杂着茶具的碰撞声。
什么情况啊?难道是个仓库?可是又不像。
骆琪挠挠头,想靠近1号门,却又担心被发现,只好悄悄挪到一根承重柱后面,凝神静听。她那个位置,离1号门起码四五米,两者处在一条直线上,中间隔着个台球桌,能听到说话声,但是听不清楚。她便蹲下去,借着台球桌遮挡,轻轻朝里挪了几步,再转身朝南,来到1号门和2号门中间的墙根处。
这时,一个声音说:“林总,你想得太简单了!”
听到这话,骆琪眼前一亮:这是葛云辉的声音啊。
被唤做林总的接话道:“具体怎么做,还是你们定。我儿子手术成功,那个数我加倍!”
“不光是钱的事!”葛云辉说,“这里头风险太大。这些年了我从来没这么操作过!明白吗?这么干,屁股不好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