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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悬案1(第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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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硬盘前,他去踩过点!”

张定一拍打脑壳,连声叹息。如果当年想到,并提出这个问题让超市老板娘刘丽莺回忆,也许真能得到线索。

“无非是怎么犯罪的问题。”伊辉把自己代入犯罪者思维,“除了踩点,他可能还得干点别的,比如熟练拆卸录像机。这很好理解。实战时,他利用那个孩子破坏玻璃,把刘丽莺调到超市外面,可他无法左右刘丽莺返回超市的时间。所以,偷硬盘的一系列动作,必须熟练无误,用时越短越好。换句话说,如果他本身就熟悉相关硬件,或者用做拆卸练习的录像机,是他旧有的,那就罢了。如果他专门买了新的,用作拆卸练习,那线索就出来了。”

“有道理!”

张定一喉头“咕咚”一声,吞下一口苦水。

他再次认识到,作为当年电子眼案的负责人,自己掌握的信息和结论,跟这位顾问严重不对称。他后悔,当初怎么就没想这么细呢?如果那家伙真买了新录像机,那一查一个准。要是那时把案子结了相关领导脸上都好看着呢。他张定一,说不定早成大队长了……

“只是些个人看法!”伊辉宽慰对方,“案子沉淀下来这些年换做你是我,也许比我想到的还要多!”

张定一用力拍打伊辉肩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很感激这个年轻人,在分析案情之余,还尽力维护了他的脸面。

伊辉说:“但是有一点能肯定,那小子一定不是专职司机,起码不开出租。行动日都在周末,出租司机可没那么闲。”

“也就是说,当年针对违章车辆的调查,全他娘无用功!”张定一自揭伤疤。

“是的!”伊辉不再在乎他的情绪,“这就又回到犯罪动机上了。那几个电子眼本身设置有问题,不管是谁因为它们罚了款,心里都堵。对吧?可总不至于那么干吧?又是钢珠枪,又是爆炸物,费那么多心思,担那么大风险,值?”

“谁说不是呢?”张定一长叹一声,吐出积压多年的苦水,“刑警也是人,上头有领导,碰到案子就得动起来。你心里怎么琢磨是一回事,怎么干又是另一回事。电子眼被搞了,那么大动静,不查司机查谁?就算知道无用功也得干啊!什么也不干,领导可就……”

“哥,你现在也是领导!”

三言两语之下,伊辉就看出来了:张定一也算性情中人,没有背景,兢兢业业,在体制内干了多年,好在身上没那么多臭毛病,至少不打官腔难为人,唯独在乎在领导面前的表现。

他心里同样感激对方。再怎么说,人家现在也是队长,愿意抽时间,陪他一个顾问聊案情,而且案子都是经张定一之手,又悬而未决的,聊起来难免丢人。

他从中体会到了被尊重的感觉。

也许,那份尊重源于他在“乌鸦”一案中的表现吧。要是没有“乌鸦”案,张定一还会这么配合吗?

伊辉想得多,感激的话却不善表达,只好自言自语,转回正题。

“三号电子眼,能干啥?不就抓拍个超速。破坏者超速了?罚款了?就算罚个千儿八百,也不至于那么愤怒去犯罪吧?除了罚款,一定还有其它后果。”

“后果?还能有什么后果?”

伊辉不答,思维继续发散:“不是超速,难道是减速?”

“减速?什么意思?”

“我也不知道。”伊辉做了个拉闸的手势,“减速,也就是急刹车,能带来什么严重后果,让人处心积虑去犯罪?”

关于电子眼案的分析,张定一听过很多讨论,可从没听过“急刹车”的说法。他念叨着这几个字,心里“咯噔”一下,不由得再次审视眼前的年轻人。直觉和多年的经验告诉他,这个年轻人,应该能找到那个案子的正路。

他发现了,这个年轻人的思路既清晰,又细腻。分析问题的角度看似刁钻,却极有道理,那源于一个概念:逻辑。这个概念扎根于生活,极为朴素,以至于当执法者所掌握的资源越来越多,并对其依赖时,会不自觉的忽视它。

“还有几个细节。”伊辉翻开档案,打断张定一的思考,“关于第一个电子眼,我们已知,那家伙只能从滨海高速东入口,有选择的挑选货车,然后进行下一步行动。我的问题是,不管他住哪儿,从市区到高速东入口,都不近。那么,他有交通工具吗?”

“这个我们查过。深夜去高速入口,无非两个选择,要么打出租,要么自备交通工具,汽车、摩托车都行,自行车不考虑,太慢。如果是后者,监控不难找到。交警大队把案子给我们之前,就做过排查,把4月3日夜间——4月4日凌晨,以滨海高速东入口为方向,但没上高速的私家车,以及摩托车,都摸了一遍,可惜没找到可疑对象。那反向说明,破坏者是坐出租过去的。他一定在远离高速入口的某处,提前下了车,而且一定像个正常人,没做任何伪装。比如,离高速入口三公里处,有个小黄庄。那儿有沿街房,有商店、饭店、小学。从那里下车就很合适。后来我们又把那个方向的出租车捋了几遍,可惜没找到线索。”

“那他行动完成,翻下高速后一样没法查。挨到天亮,他随便上一辆公交就回滨海了。那时的公交,基本不带摄像头。”

该问的细节都问了,伊辉合上档案。

张定一戳着胸口,说:“干吧,需要帮忙随时找我。把它破了也算给我去一块心病!”

“谢谢张队!可我实在没把握啊!”伊辉挠挠头,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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