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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蝴蝶效应下1(第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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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收买药腾飞,让其担下主谋罪责。通过自首,返还钱财,给事主(楚援)道歉,获取谅解书。最坏的结果,药腾飞也判不到三年葛菲或缓刑,或拘役,还要接受行政处罚。

2。让楚援修改报案供述。楚援钱包的现金一千五,加上取款机的八千五,这是被敲诈金额。取款小票八千五,实打实,没法改可是钱包的现金可变。操作起来,只需把那一千五百元现金,改成一千四,使“敲诈数额巨大”,变成“敲诈数额较大”。当然,药腾飞还得是主犯,自首,谅解书也不能少。那样一来,药腾飞或缓刑,或拘役,或一年半载,这里头有法官的自由裁量权,葛菲一点事没有。

第一条立刻被否决,它跟葛云辉原先的想法一样。原因很简单,药腾飞有毒瘾,即便他本心愿意替葛菲承担,也做不来。派出所不是宾馆。从去A市把人控制住、带回去,到审讯,中间流程可能隔一晚,也可能隔更多时间。那期间一旦药腾飞毒瘾发作,意志力下降,想出去(吸毒),一定会如实供述,给多少钱也白搭。第二条看似可行,实际上也没用,原因同上,甚至很可能连累到楚援。一句话,只要药腾飞在警察手里犯毒瘾,口供就随时可变,事就没法操作。

药腾飞和葛菲的吸毒情节,“笔录”里清清楚楚,娄东伟居然弄出这么两个没用的方案,葛云辉极为不满。他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严重质疑对方的职业能力,从而有了换人的打算。

这时候,娄东伟突然笑了:“葛老板,我知道这两个法子行不通,为什么还要讲出来?本人职责所在啊!法律就是法律,框架、约束力就在那儿。我既要维护法律尊严,又要给客户解决问题……”

“行有行规,我明白。我绝对不亏待你。”葛云辉靠近对方“就一条,我女儿不能有事。”

“理解!咱们都是当爹的!葛菲要是背上刑责,不光影响她前途,你脸面也不好看。再说,里面什么样的人都有……”

“我就担心她学坏。她已经沾毒了!”

“找不相干的人替吧!”娄东伟抛出答案。

他的法子很简单,由葛云辉出钱,找一男一女,把葛菲和药腾飞的事担下来。普通人敲诈事发,宁愿自首减刑,也不用这个法子,它太费钱,可是葛云辉不差钱,只求女儿平安。

人是娄东伟找来的。

男的叫熊万里,二十九岁。

女的叫冯子君,二十出头,是A市的按摩女,跟娄东伟曾有业务来往。她弟去年酒后打架,捅伤了人,经人介绍,找到娄东伟做辩护律师,两人由此认识。

冯子君答应地很爽快,替人顶个罪,不用坐牢还有钱赚,为什么不干?难点在男方身上,毕竟法官自由裁量权摆在那儿,存在很坏的可能性,在里面待上一年半载。对此,娄东伟早有心理准备。他找熊万里,自然是经过了斟酌。

实际上,熊万里是娄东伟父亲战友的小儿子。去年,熊万里从偏远小县城跑来滨海闯**,娄东伟曾替父亲出面接待。熊万里结巴,没什么本事,会开大车,来滨海后在物流公司跑了半年长途,就嫌累不干了,成天泡在网吧玩魔兽世界。2009年春节,熊万里还联系过娄东伟,让他帮忙找个安逸的工作。

“哪儿最安逸?牢里。不干什么重活,还能看新闻联播,一年半载就出来,到手十万块钱!”娄东伟这么说时,熊万里一口回绝。

“吓唬你呢!”娄东伟继续做工作,“我会把敲诈金额降低,会出面跟法官沟通!你首次犯罪,又自首退赃,还有谅解书,最坏十天半月就出来。十天半月挣十万,连我都动心!”

“十二万!”

“一分不加!随你!”

熊万里这才同意。

顶罪的前提,是跟楚援沟通好,那不在话下。

楚援被敲诈后第三天,熊万里包了冯子君一夜,然后同去A市某派出所自首。去之前,熊万里遵循约定,先去染了一头黄毛。

近期,以“黄毛”为特征的敲诈案,A市警方本有两例报案记录,敲诈金额均为五千块,加上楚援那一例,共三例。他们以为三个案子,都是前去自首的“黄毛”和冯子君干的,哪只对方仅承认楚援那一例。实际上,那也是娄东伟安排好的。原因很明显,此“黄毛”非真“黄毛”,如果把另外两个案子也担下来,警方自然会通知受害者认人,那样势必穿帮。

当时,滨海警方提出一个疑点:楚援笔录对“黄毛”的描述是精瘦,而熊万里身材标准,跟精瘦不沾边。

对此,楚援给出了完美的解释,并为当初表述不准确,向警方道歉。

他说他现在体重严重超标,任何体重正常的人,在他眼里都算精瘦。

接下来,警方录口供,还原了案件经过,唯独有一点对不上。两位自首人坚称,敲诈金额不是一万,而是九千九。

警方再找楚援对证。

这时楚援改口说,当时,钱包里的现金确实是一千四,加上后取的八千五,就是九千九。

警方质问他,为何报案时说一万?

他说当时气头上,觉得九千九和一万没啥区别,就凑了个整数。

“凑整数?区别大了!”楚援被警方臭骂一顿。

娄东伟的设计,其实存在很多漏洞。比如,如果警方让自首者指认敲诈现场,那个房子的房东,就会认出熊万里跟真正前去租房的“黄毛”,长得不一样。只不过娄东伟太有经验,算准了敲诈金额少,案情社会危害轻微,加上自首、退赃、受害者辨认等情节,滨海警方不会浪费警力去A市,再做多余的调查。

这个案子,到这儿本应了结,熊万里用不了几天就能出来,顺利拿到十万块钱。可是,多事的警方意外发现,两个月前,熊万里曾利用上夜网的机会,在滨海西关好几个网吧盗窃手机数部。盗窃行为均被网吧监控拍下,并被网吧老板提交给了派出所。由此,熊万里在看守所蹲了一年,于2010年4月初被释放。

出来后的熊万里,第一件事就是找娄东伟算账。

娄东伟是谁?一句话就能撇清。事情只能怪熊万里自己,他没提前跟律师说盗窃的事,否则不会找他顶罪。

出于个人情谊,娄东伟给熊万里包了一个月房,地点选在小西关的银丰宾馆,为的是便宜;继而又拿出五千块,亲自把熊万里送到“相思”按摩店门口,请他包一周夜,解解渴。

熊万里包骆琪的第五个晚上,即2010年4月16日晚,娄东伟请他喝酒,主题是给他介绍工作,让他到葛云辉入股的物流公司送货,那导致熊万里回去晚了。骆琪呢,就在银丰宾馆楼下等了他半小时。接下来的两晚,熊万里听从安排,去开夜车送货,间接导致了骆琪的悲惨遭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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