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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凶残之夜(第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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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琪紧闭着眼,胸腔剧烈起伏,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脖子上露着一圈红线,红线下内衣里,挂着个古朴的观音吊坠。此时,李秋玲看到红线,一把扯出吊坠。

“嘿!这玩意儿不错,玉观音啊!归我了!”

“屁!”李小军吐了口吐沫,“狗屁玉观音!老子问过了,两块钱的玩意儿!这娘们精得很呐!出门开工,一张大票也不带,除了那76块5,她浑身上下,就这一件地摊货!”

“地摊货?”李秋玲失望极了,她用力拍打骆琪的脸,“你可真行啊!”

李小军抓住骆琪下巴:“想活想死?”

骆琪睁开眼:“想活。”

“想活?行。纳个投名状,然后做我女朋友,咱们一起干。我大哥对李秋玲好,我对你更好!”

骆琪默默扫了他一眼。

“想活就入伙,我会对你更好!”

最令人恐惧的,是初从光明坠入黑暗的那一刻,而非身处黑暗,又面临更深的黑暗。

骆琪停止了呕吐,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程老板搬来椅子坐下,掂着刀问:“真想活?”

骆琪闭起眼,点头。

“住哪儿?”

有了刚才的杀人画面,程老板认为羔羊已被驯服,接下来便竹筒倒豆子。他得到地址,就派人去取银行卡。

可是骆琪低着头,毫无反应。

“你住哪儿?银行卡密码?”程老板以为对方被吓傻了,再次耐心提问。

骆琪忽然抬头,努力笑起来:“我进这家门,就再没出去。隔壁银丰宾馆旁边,那家丽莺超市,它二楼架着摄像头!它拍到我了,还有你们!敢杀我?你们全完蛋!”

换做一般女子,此时此景,大脑只会一片空白。可是骆琪不一样。这种境地,她竟还能想到丽莺超市的摄像头,从而想出自救的法子,去威胁对方。这似乎是个极有力量的威胁。

她的意思很好理解。这栋房子带小院,自然有南门,可是南门外就是农田。小姐来时半夜三更,从沿街房门进房子,完活后,于情于理,都会原路离开,回到大路。摄像头只拍到人进去,没拍到人出来,那就大有问题了。退一步,不管谁,就算走南门,绕田埂,最终也会回到巷口,巷口就夹在银丰宾馆和魔鬼“家”中间(骆琪曾在那儿抽烟),那么,还是会被摄像头拍到。如果拍不到,同样大有问题。

程老板忽然笑了。不等他开口,李秋玲上前解释:“哎!别傻了妹子!没用的!刚才,就当你面杀了一个,你也不想想为啥?那个小超市的摄像头?实话告诉你吧!它拍的影像,最多保存半月,超期就覆盖。你哪个按摩店的?谁会把你当回事啊?就算你失踪,也没人报警的!有?哦!天一亮,就叫你打电话过去,说你请假回老家,这么一来,谁还找你啊?接下来,就让你再活半个月呗。半个月后,再叫你打出去一个报平安的电话,然后再杀你。有半个月时间差,那些影像就覆盖了!明白没?”

李秋玲耐心的解释,冲淡了这个局面下应有的残酷,也彻底断绝了骆琪逃离地狱的念想。

(五)

李秋玲没说谎。两个月前,程大伟和李小军来到本市,租下这处房子。

程大伟本名沈长海,李小军本名沈长河,他们是亲兄弟,两人差八岁。在老家时,沈长海就不是个省油灯,从小仗着一身蛮力,打架斗殴,偷鸡摸狗,名声极差,却被弟弟沈长河视为人生榜样。年少时,沈长海因盗窃进过少管所,后又因故意伤害罪,坐了三年牢。

沈长海犯下故意伤害罪,源于一个按摩女。当时他千挑万选,定好那个女人。他先进包间,洗完澡,左等右等,那女人还没来。他穿好衣服,想出去看看怎么回事。这时候领班进来,一脸歉意,告诉他,他点的女人,遇到一个老客户,过不来了,叫他另选一个。“我这儿子弹都上膛了,选好的靶叫别人扛走?”沈长海一听恼了,抓起茶几上的水果刀逼问领班。领班身处包间,没有喊人的机会,见沈长海凶神恶煞,无奈说出那个客人的包间号。沈长海找到那个包间,踢开门冲进去,二话不说就打,把那个客人给割伤了。后来他知道,那个客人,根本不是那个按摩女的老客户。那人只是出钱多。因为别人出钱多,选定的按摩女就不伺候他了。

沈长海坐牢期间,天天念叨古人的总结。

滨海对他们来说不陌生。两年前,沈长海出狱,声称要外出做生意。其父为儿子着想,给他贷了八万块。那么做,是不想他在老家惹是生非。可是沈长河却执意跟随大哥,也要出去做生意。沈父合计一番,觉得兄弟俩一起,有个照应也好,便同意了。随后,两兄弟北上,选择在滨海落脚,做汽配生意。可是这俩人缺乏工作经验,更无经商能力,又好吃懒做,花天酒地,尤其大哥沈长海缺不得女人,死性不改,时常光顾娱乐场所,很快便把本钱败光。败了钱没法回家,吃喝难继,怎么办?

两人暂离滨海,琢磨营生的法子,很自然地想到了抢劫,继而考虑到风险太大,放弃。接下来,顺着抢劫的思路,沈长海调整了方向:一般人风险大,不好抢,那小姐呢?小姐来钱易,又游走在法律边缘,失踪也没人当回事,完事灭口也安全。不抢她们,简直对不起天下苍生。对!就是小姐!抢钱又劫色,干!

念头冒出来后,两兄弟越商量越得意,在通往邪恶的人生路口,未曾有丝毫犹豫和畏惧之心。非但如此,沈长海对伤人坐牢的过往念念不忘,认为此乃天意。他频繁出入娱乐场所,在女人身上花过不少钱,这是天意的因。接下来,他要把花出去的,加倍收回来,这是天意的果。

他想起曾经坐牢的原因。与其说,那个原因,激活了他对失足女的憎恨,不如说,他找到了心理上的一个内在支撑点,去支持自己抢劫杀人的计划。

他还炫耀般,说起毁尸灭迹的法子:用浓硫酸溶尸。那是他坐牢时听来的段子,他要付诸实践。他像块抹布,没有在囚禁惩罚中洗涤自己,反而从中吸收了更多的肮脏。

两个月前重返滨海后,他们计划在西关或小西关租一处楼房,大开杀戒。这两处小姐多,下手方便。

他们对楼房有要求。一是老旧小区,二是偏僻,两条都出于安全考虑,结果却无意中寻到现在所租住的二层民房。这栋房子坐落在小西关,位置合格,二楼上着锁,里面盛放旧家具及杂物,只出租一楼。一楼三间卧室,生活区装修极好,还有跑步机,最主要有马桶,方便冲碎尸块,而且周边住户少,安全系数高,租金也不贵,简直是天赐良房。

他们想租半年。房东说,要租就一年,还得一次付清。

可是,一年九千租金,外加一千押金,沈家兄弟凑不出。他们想重新找地方,可又实在舍不得那栋房子。这怎么办?沈长海只好扯谎,让家人寄来钱,这才将房子租下。租房经历,放大了他们的窘迫,更令他们意识到钱的重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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