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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声

（一）

2018年7月9日，葛春花喝农药自杀当夜，葛家堂屋。

白玉城跪在那里。

他面前摆着两张黑白照片，一张是顾楠楠的，一张是葛春花的。

苗力伟、蓝媚、沈沛溪，暂时离开房间，那是他的要求。他想单独跟亡者待一会儿。

他望着顾楠楠。那孩子面带微笑，那令他心碎。

他望着葛春花。那女人温暖沉静，那令他绝望。

“我该怎么办？”他轻轻自语，“前些天，冯叔杀了个女人，胁迫那个叫杜忠奎的，挖出我爸被害的真相，接着又把杜忠奎杀了……冯叔为了我爸，背上两条人命。葛阿姨，你说我该怎么办？报警？把害我爸的那帮人，交给警察？那就等于把冯叔卖了！他可是为了我爸啊！不报警？那害我爸的那帮人，怎么办？眼看他们继续逍遥法外吗？葛阿姨，这些天，我一直睡不着。我在公安局门外转来转去，可是怎么也狠不下心……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现在，楠楠走了，你也走了……葛阿姨，你知道楠楠为什么跳楼吗？她是个懂事的孩子！她被糟蹋了！还被拍了视频！那都是沈沛溪的错！她跪着告诉我，说她错了！不该以给你治病的名义，劝楠楠出去赚钱，不该把楠楠送进那帮人的别墅里！她哭着坦白了，说她那么做，为的是让楠楠走她和蓝媚的老路，去报复蓝媚……她说她心疼得要命，想不到，楠楠会自杀！我恨！我想杀掉沈沛溪，可是下不去手……”

他站起来，对着照片三鞠躬，心里说：“葛阿姨，你知道吗？糟蹋楠楠那帮人，就是害我父亲那帮人！现在，你们都走了。好吧！我绝不会让冯叔背负杀人罪的！我知道接下去，该怎么做了……”

（二）

2018年7月1日晚，顾楠楠的聊天记录。

片段一：

游戏好友X：你很烦？

顾楠楠：哦！上次你说，你会算命？

游戏好友X：哈哈！乱说的。我只是学过心理学，能帮朋友做一些开解罢了！

顾楠楠：你怎么知道我很烦？我简直烦得要命！

游戏好友X：有些事情，熟人之间很难开口，适合跟陌生人聊，我理解这种感觉。你可以把我当成情绪垃圾桶，我一定替你保密。

顾楠楠：唉！你说得对。我心里，藏不住事，可是跟别人，真的说不出口！我有个姐姐，哦，不是亲姐姐，她姓沈。今天中午，她跟我聊了很久。她想让我去陪老男人吃饭、喝酒……

游戏好友X：她太过分了！当姐姐的，怎么能这样呢？

顾楠楠：听我说。我妈妈身上长了肿瘤……需要很多钱。姐姐说，我们做儿女的，应该帮妈妈。她说，如果她是我，一定愿意去陪老男人吃饭、喝酒，能挣很多钱。她说她也想去，可惜人家嫌她老，看不上她……否则，她才不会再去卖什么熟食，挣那么一点儿可怜钱……

游戏好友X：明白了！你姐姐虽然很过分，可是心情能理解。她愿意为了你妈妈那样做，其实很难得。

顾楠楠：是的！她是我妈妈收养的。可是我……

游戏好友X：你还是学生，本来不该告诉你太多。其实，现在社会上，有很多像你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在努力赚钱。她们吃很多苦，承受很多委屈，特别让人心疼……

顾楠楠：是啊！你别以为我还小，其实我什么都懂的。她们那样做，一定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吧……

游戏好友X：是的！因为每个人都想快乐，可是，生活从来都不是只有一种滋味。它酸甜苦辣，什么都有，总该要面对，逃避是没有用的！今天逃避的，将来还是要面对，而且要加倍面对！人生就是这样子的！每个人都会遇到不愿意做的事，可是我们要坚强啊！

顾楠楠：唉！我只害怕一件事。我害怕，万一哪一天，我妈妈因为那个病……

游戏好友X：别那么说。你要珍惜现在，珍惜跟你妈妈一起的每分每秒！每天醒来，都去问候她，给她拥抱，告诉妈妈，你爱她！不能失去她！你要去做力所能及的事！那样才对得起她！她一定会好起来的！

顾楠楠：谢谢！我先下游戏了。我还有个特别好的哥哥，是个修车的，也不是亲生的，我想跟他聊会儿天。过会儿再找你，你还在吗？

游戏好友X：在的！

顾楠楠：好的，那过会儿再聊。

片段二：省略。

7月7日晚，片段三：

顾楠楠：昨天不是说好了吗？你怎么不理我了？

游戏好友X：我对你很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