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抓捕二(第2页)
白玉城拎起背包下车,一个字没说。
苗力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用力踩下油门。
白玉城站在原地,警觉地望了望四周。
突然,他电话响了,拿出来一看,是雷家明打来的。
“哥们儿,今中午不能一起吃饭了!待会儿要去新工业区,估计下午才能回来。”
“忙你的,没事。”
“晚上吧!你好不容易主动请我一次,我还能不赏脸?”
“好!”
他挂断电话,关机,把手机扔进垃圾桶,往不远处的滨海日报社走去。
报社在一个十字路口东南角,门口朝东,门前有摄像头,里面有个院子可以停车。报社大楼朝北的外墙下,有片空地,也画着停车位。报社外勤记者和一些外来办事车辆图方便,常常把车停在此处。
白玉城沿着人行道,来到报社朝北的外墙根下,一眼就找到了雷家明的车。
雷家明有个好习惯,停车时总是车头朝外,那反倒方便了白玉城。他紧贴墙根走到雷家明车尾,等一辆电动车从车头驶过后,掏出一个遥控器按下按钮,打开车子后备厢。他再次看向四周。最近的行人,尚在百米之外。他脱下外套,放进一个塑料袋,把塑料袋和背包一起扔进后备厢,随后他也钻进去,然后从里面拉下后盖,按下锁车键。
15分钟后,雷家明吃完早饭来到车前。他站在车门外抽完一根烟,其他两名同事才来取车。他打开车门,把装有采访机的背包,丢到副驾驶,然后发动了车子……
下午2:15,烂尾楼一号楼楼顶天台。
天台东南角围墙上,摆着一瓶白酒,一包烟,两只易拉罐,一把香蕉。
此刻,白酒只剩半瓶,烟盒也空了一半。围墙边摆着的三只烟早就燃到尽头,被风吹走了。
离东南角不远处,有个生锈的铁架子,铁架子上搭着一件黑外套。
白玉城靠着铁架边缘,一动不动,凝神望向远处。
他已站了很久。
这栋楼荒了10年有余,很少有人踏足,18楼的天台上,更是人迹罕至。楼在人间,但这儿又仿佛远离人间,至少远离了人群。
他不喜欢人群。在他看来,人是最危险的动物。在这儿,他感受到前所未有地放松。他甚至有些后悔,没有早一天来这个地方。
不!不是后悔,是无法面对。这儿是他父亲跳楼的地方。
10年前早春的一天,白涛就站在东南角围墙上,面对楼下的人群,只是略一踌躇,便一跃而下。现在那个位置上,摆放着祭品,他终于能面对父亲的亡魂。
他常常设想,如果人生能重来,如果父亲不死,如果那些不幸没有发生,他也许还是会长成现在的模样,但内心,一定会与今日不同。那会是怎样的生活呢?至少会跟雷家明一样吧?至少,不会在学校里承受异样的眼光,以至于厌恶人群吧?
这些年,他常常跟另一个自己争吵——
你就是个边缘人,不配拥有快乐。
不!谁都有喜怒哀乐,我跟其他人,跟雷家明没什么分别。
可是你无法改变。你的来路,饱尝冷漠和欺骗。你身上有厚厚的壳,那就是冷漠和欺骗长出的果实,你永远甩不脱。
不!做人要潇洒一点儿。过去是因,现在是果。冷漠和欺骗也好,厚厚的龟壳也罢,该种的种下了,该长的长成了,一个轮回结束了。剩下的明天,海阔天空,去路由我!
可是,你心里有仇恨。
不……
白玉城正发呆,忽听身后传来一阵响动。
他急忙回头,见天台入口的铁板开启,探上来一颗光秃秃的脑袋。
光头爬上天台,扣上铁板锁,慢慢走向白玉城。
他右手握着一根伸缩警棍,一边走,一边用警棍轻拍着自己的大腿。
“崔明虎?”
白玉城盯着光头看了一会儿,轻轻皱起眉头。
“老同学记性不错,还能认出我来!”崔明虎停住脚步,指着自己后脑勺,“好在我记性也不错,虽然你拍了我几板砖。”
白玉城沉默,眼神看向别处。
“戴口罩可以,别被我撕下来啊!”崔明虎看向手中的警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