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疑点重重(第2页)
“那么代驾离开时,褚悦民什么状态?”
“半睡半醒。代驾跟他打了招呼,还提醒他记得支付费用。褚悦民回答了。”
“代驾的笔录可靠吗?”
“那小子三十来岁,上有老下有小,每天起早贪黑……怎么?你怀疑我们的基本业务能力?”王可回过味来。
伊辉道歉,紧接着说:“两次开关车门的声音……如果只考虑可能性,那还可能是这样——第一次,是代驾和褚悦民之外的第三人所为,第二次是褚悦民所为,或者相反。或者,两次都是第三人所为。”
“穷尽演绎,然而有什么用呢?”王可愁容满面。
“你什么想法?你们怀疑谋杀?”
“有个明确的疑点!”王可找到自己的车,两人上去。
王可小声说:“从记录仪看,褚悦民到静山别墅时,是下午2点半。第二次关闭车门的时间,是下午3点半。褚悦民那位朋友赶回别墅,发现死者的时间,是下午4点40。假定第二次开关车门是褚悦民所为,那么,理论上来说,从3点半到4点40,这个时间长度,在空调车内并不足以闷死人。”
“仅仅是理论上?”伊辉反问。
“哥!别犯轴!那是法医给出的结论,有足够的科学依据!”王可无奈道,“当然,作为刑警,应该事无巨细,考虑死者的身体条件,甚至当时的空调挡位,甚至那辆车的性能……这么说吧,褚悦民身体状况非常好,坐了牢,减了肥,本应受益终身……”
“还有吗?”
“还有。褚悦民那位朋友赶到时,那辆车的门窗都是锁死的,他找人帮忙打破了车窗,但为时已晚。问题是,代驾记得很清楚,他临走时驾驶位车窗并没关严,起码留有五分之一的空隙。”
“也就是说,第二次开关车门的,大概率不是褚悦民!他在车内乘凉休息不假,可是没理由锁死门窗,把自己封在里面。”
“所以才叫疑点!”王可再次用双手犁着头皮,懊恼道,“从明天起,那个案子就归我了……可我对‘827’爆炸案更有兴趣!你说——”
此时王可电话响了,话题被迫中断。
接完电话,王可叫伊辉下车。他要赶去林义化工与同事会合,调查爆炸案残留现场。
伊辉沉浸在那几个疑点当中,可是讨论显然无法继续。
他磨蹭了一会儿,厚着脸皮说:“搭个车吧!雷家明在林义化工采访,微信叫我过去帮个小忙。”
“雷家明找你帮忙?”
王可将信将疑,但还是发动了车子。赶到目的地后,他瞧见雷家明的车果然停在门口,旁边还有其他媒体的采访车。
“没骗你吧!”伊辉笑着下车,两人在门口分开。
这片区域伊辉第一次来。他站到路边观察,并未急着联系雷家明。
工厂应该是加派了保安,共有四个人在传达室值班。厂子的大门是伸缩式,不时有货车进出。工厂四周是砖砌围墙,足有2米多高。墙体表面没刷水泥,墙头上嵌着碎玻璃。碎玻璃密密麻麻,排列整齐,顺着墙头延伸向远处,在某个角度下,反射着刺眼的阳光。墙体外侧是绿化带,绿化带跟墙体之间,有一条小路。
伊辉拖着右腿跨过绿化带,走上小路。
那条路坑坑洼洼,到处是垃圾。墙根处、枯叶下,间或埋伏着粪便,干燥的、新鲜的都有。伊辉慢慢地走,把注意力放在墙面和墙头。他没想到东厂如此之大,大约一个小时后,他才绕行完一圈,终于回到南门。
这一圈下来,他有两个发现。
墙头的碎玻璃防线并不完整。整个工厂围墙,碎玻璃脱落的地方至少11处。他想,“827”爆炸案的凶手,要么就在企业内部,要么是外人。如果是外人作案,那要避开南北两个大门的监控,无非就是翻墙头。理论上说,那11个碎玻璃脱落的地方,都是可行入口。
他观察了所有的墙面,尤其是11处缺口对应的墙面,希望发现异样痕迹。2米多高的墙头,谁也不可能直接跳上去。如果墙面被蹬踏,红砖上就一定留下痕迹,除非潜入者借助梯子之类的工具,可是那样风险太大,哪怕是晚上。然而,那11块重点墙面上,他没发现任何异样。当然也不是全无发现,在某些墙面上,他找到多处痕迹,有的砖面上有字,有的黏附着干硬的泥脚印。
他盯着墙头良久。
凶手会不会偏偏选择带玻璃的墙头翻越?那样势必要单手攀住墙头,用另一只手摘除玻璃片,然后不借住脚力蹬踏,单凭双手拉上墙头,或者蹬踏过墙体,又把留下的脚印痕迹擦掉了。而且凶手返回时,还要把碎玻璃还原……
他很快否定了那个想法——“827”案的凶手,是个用氢气杀人的聪明人。聪明人,不会选择既笨又冒险的法子。
他来到大门口,进入保安室,笑嘻嘻地给每个人发烟,然后一边打手势,一边白话,很快就跟人攀谈上了。
他想了解厂区晚上的安保情况。
一个东北小伙告诉他,就算厂子不出事,晚上也有人按点巡逻,安保程度不亚于社区。
门前公路两侧,停满了车。
小伙说,那些车都是职工的。现在是旺季,每天三班倒,晚上12点有一波人下班,有一拨人上班。上班的,下班的,都要吃饭,而马路对面,到处是饭馆和夜摊。某种程度上说,这条路才是西城最热闹的地方。
伊辉一边听,一边用力点头。
“不管瘪犊子玩意儿咋进去的,反正不可能爬墙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