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张跃25(第1页)
番外张跃25
张跃颓然趴着,神色麻木。
皇帝的一番话,摧毁了她最后的尊严。
她有小谋而无大智,靠的从来都不是自己,一生所依,便是丈夫对她的爱。
可是新皇如此残忍,直指真相。
无力的感觉排山倒海地袭来,窒息感包裹全身。仿佛有绵密小虫爬来爬去,一口一口吞食着她的心脏。
她累了,倦了。
连死都不能。
人间与地狱,没有人会接纳她。
她在痛楚中失去了思考的能力,没有去想皇帝为什么会说出“孝宗皇帝在地下多年,等待的怕是另一个人”这样的话。
假如她细细思量,便能推出更多更可怕的事实——新皇如此折磨她,为的难道仅仅是礼仪之争,又或者只是蒋英对她的憎恶?
皇帝日理万机,有何必要长长久久地追着她不放?并且不给她痛快的下场,而是小火慢煎,一寸一寸,将她熬得汁水都不剩。
皇帝来过以后,宁寿宫的宫人对她越发怠慢。
有一回,她看到一个给她擦身时满脸嫌弃的宫女,为了报复,在她的汤药里吐了唾沫。她不敢吭声,默默地喝了。否则,她怕宫女把药换成白水。
她的左手已经失去了力量,并且一点一点地萎缩。她每日看着,忽然羡慕起王聘来。
是她给王聘下了痴怔的药,让王聘在糊里糊涂中度过了最难的岁月。而她,只能数着日出日落,月升月降,一天天地等,一天天地熬。
有时候灯里没油了,她就觉得那灯是她。
看见窗外的树叶黄了落了,她又觉得那树是她。
甚至有一日她望见角落有只老鼠死在那里,尸体无人打扫,她就想到了自己的来日,是不是也如死鼠一般无人问津?
宁寿宫的大火,非她所愿。
她在两个月的调理之后,身体已经慢慢好转。只是少了一只手,做事情有些不便。
不便也就不便罢,总比使唤人要好。
何况,她也不是时时能够使唤得动的。
那些个狗奴才,只保证她一日三餐不要饿死就好。
就连长年贴身伺候的嬷嬷,也抛却了旧时的主仆情谊,对她诸多不满,时不时地给她脸色看。
没有人愿意待在宁寿宫,个个都对寿康宫生出无限的向往。
她知道自己的处境,知情识趣,能亲手做的事,就绝不劳烦他人。
比如在夜里起来倒个水喝个茶,完全可以亲力亲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