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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计划有变(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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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老臣们退下后,他便能陪伴贞儿了。

忽然,有内侍急急进来,一到殿中就直接跪下。

没有他的命令,内侍怎么敢擅闯议事之地。除非,发生了什么大事。

皇上下意识地看向内侍的腰间,挂的是安喜宫的腰牌。他不顾大臣们探寻的目光,匆匆奔到内侍面前,抓住那内侍的前襟,问:“皇贵妃怎么了?说!皇贵妃怎么了?”

内侍被他吓了一个哆嗦,结结巴巴道:“皇……皇贵妃落水了!”

这怎么得了?贞儿的身子受不住的!寻常人落水尚且要受惊受寒,贞儿遭遇这一遭,意味着什么,朱见深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他丢下所有人往外跑,发疯一般往外跑。三步并作两步,在下台阶的时候还摔了一跤。鼻子磕到了地面,鼻血“刷”地流了下来。他顾不上疼痛,拿袖子匆匆忙忙地擦掉。

他想哭,又不敢哭。哭不吉利,是催命的符。他忍着从鼻腔传来的酸涩,逼自己挤出一个微笑。

对,一定要笑。恣意地笑,快活地笑。笑能带来好运,安喜宫吉星高照。

安喜宫中一片冷清,仿佛所有的事与物都失去了生机。就连院中最粗最壮的那棵树,都显得静默和沉闷。朱见深气喘吁吁地跑进去,察觉到宫人们给他行礼的声音特别轻。“皇上万福”四个字,“嗡嗡”的像蚊子的叫声。

他的笑容越扬越高,可心里却被撕开一个大口子。若不是贞儿不好了,宫人们何以会是这个反应?他破门而入,看到了守在床前的芊芊与卢太医。

两人的脸上,都有哭过的痕迹。

“怎……么样?”他小心翼翼地问。

贞儿手臂与脑袋上密密麻麻的银针晃着他的眼。

卢太医摇了摇头。

芊芊垂着脑袋跪下:“皇贵妃落水受寒,已经不行了。人抬回寝殿的时候,不会说话也不能动弹。靠着卢太医扎的这些针,才能勉强维持呼吸。卢太医说,皇贵妃过不了今夜的子时。”

朱见深跌跌撞撞地走过去,跪在贞儿的身前。他伸手去探贞儿的鼻息,微弱得像狂风中的一盏灯,随时都有熄灭的可能。

指尖如被烫到,他猛地抽回了手。眼前人面容枯槁,因为泡了水而愈发惨白,再无生动的颜色,也再不会在无人之时喊他“夫君”。朱见深好想抱一抱她,可银针提醒着他慎行。他只能无力地蹲在地上,咬着手指无声哽咽。

明明下定决心不哭的,可终究还是控制不住。身躯仿佛被一辆载物的大马车碾过,把整颗心都给碾碎了。

朱见深是在外头有人禀报说,三殿下与四殿下一起求见时,才反应过来要问芊芊一些问题。

他仍是蹲着,身姿一动不动:“好端端的,皇贵妃去荷池边做什么?现在还是春天,荷花还没有开。”

芊芊回答:“皇贵妃说自己时日不多,怕在殿里会被闷死。她向往春天,向往自由,一定要去宫后苑看一看。奴婢拗不过她,心里也愿意让皇贵妃去外面走一走,于是便推了四轮车,让她去看蓝天大地。后到了荷池边,皇贵妃迎风咳嗽,奴婢这才记起药没有带,匆忙回宫来取。可才走出几步,皇贵妃就落水了。奴婢听见声音折返呼救,立时将皇贵妃救了上来,可春日水凉,皇贵妃她……”

芊芊的声音中充满了后悔、自责。悲痛一点儿不亚于皇上。她的双眼亦是通红,但举止甚为冷静。

如果换了素素,一定恨不得扇自己两个耳光,再哀嚎一声,随皇贵妃而去。

皇上再问:“为何不多带几个人?”

芊芊道:“皇贵妃喜静,特意嘱咐不让人打扰。”

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你是皇贵妃最信任的人,怎会轻易将皇贵妃一人留在水池边?车子该放得远些,这道理你不会不懂。”

“奴婢放远了的,且置好了轮子上的轫。除非有人松开,否则马车稳如泰山。奴婢前脚刚走,后脚皇贵妃就落水了。奴婢回头之时,附近一个人都没有,所以奴婢有理由相信,是四轮车的轫出了问题。有人克扣材料,中饱私囊。”

四轮车是从司设监领来的,而司设监属于十二监之一。

十二监上头掌管的人,是梁芳。

芊芊三言两语,将所有的矛头都对准了梁芳。皇上自悲痛之中涌起滔天怒火,站起了身。

“替朕去找万喜,朕有话对他说。”

芊芊答了声“是”,起身往殿外走。

卢太医也一并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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