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挑拨离间(第2页)
殊不知,这一切都收在了张跃的余光中。
张跃心想:这个呆子,果然中意于我。
那么她的计划,更好开展了。
张跃没有顺势起身,而是对着四皇子磕了一个头。
整个人都快匍匐到地上,是极其卑微的一种磕头方式。
通常,只有罪人才会如此。
四皇子有些不知所措。
心疼令他不再“矜持”,亲手将她扶了起来。肢体接触的时候,四皇子的脸红得像只熟透了的虾爬子。
哪知张跃不敢站着,又跪了下去,神情严肃,竟有一种视死如归的感觉。
“你……你做甚?”四皇子结结巴巴地问。
一名好人家的女子,夜半冒着声名被毁的风险前来见他,难道,是遇上了什么棘手之事?又或者,有着不为人知的苦衷?
四皇子简直就是“善解人意”的化身。
他太纯良。
张跃拜倒,道:“四殿下,秀苑发生之事,想必你已知晓。清婉死了,民女亦惶惶不可终日。只因民女知道,杀人凶手是谁。民女好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此次斗胆前来,是想求四殿下庇护。民女不求将来通达,只想好好地活下去。”
她说得凄楚,说得可怜,仿佛她是全天下最悲哀的人,触动着男子难守易攻的心弦。怀春的少男最是脆弱,禁不起女子轻轻的撩拨。张跃眼里泪光一闪,朱祐杬的魂就没了。
他守着规矩,忍住将她搂入怀里的欲望,递给她一块手绢,叫她擦拭掉眼泪。
“张姑娘,我在这里,你有难处,尽管说来。”
张跃抬起了头来,望他的眼神如望神佛。
朱祐杬在张跃的瞳孔里见到了“高大”的自己。
情绪已经铺垫,好戏即将开演。
张跃微微张口,说出了一句石破天惊的话:“杀人者,是万皇贵妃。”
朱祐杬吓了一跳。
他后退着,气得浑身发颤:“你胡说,我母妃不是那样的人!”
张跃将他的表情尽收眼底,咬了咬唇道:“如果,她并不是你的亲生母亲呢?”
“怎么可能?”朱祐杬慌张极了,分辩道,“我一生下来,便是母妃的孩子。母妃待我极好,父皇也因爱屋及乌而待我比别的兄弟更为亲厚。”
张跃跪着上前,抱住了他的腿:“四殿下,您听民女说。民女今日所言,或许令人匪夷所思,可民女愿用性命担保,民女所说的字字句句都是真的。您的亲生母亲,是久被冷落的邵妃娘娘,她刚生下您,就被万皇贵妃夺走了孩子。自大皇子早夭后,万皇贵妃就一直无子,自己生不了,就只能抢。皇上爱她爱到什么程度,您是知道的,只要她高兴,皇上赞成还来不及。”
朱祐杬面色发白:“不,我还是不能相信。日久见人心,母妃的仁慈我最清楚。何况,邵妃娘娘若真是我的娘亲,这么多年,为何一句也未与我提起?”
朱祐杬虽然一个字都没有说“信”,可他已然把张跃的话听了进去。一个内心坚定的人,问不出半句疑惑的话。
张跃又在心里骂了句“呆子”,顺带着还骂了句“白眼狼”,多年的养育之恩,竟抵不过外人三言两语的挑拨。
不过仔细想想,皇家可不就是这样吗?
孝惠皇帝刘盈之子刘恭,听说自己并非皇后张嫣的亲生儿子,以为生母是被皇后所害,口出怨言,扬言长大之后要复仇。
宋真宗赵恒之子赵祯,听了八大王赵德昭的蛊惑,当场与太后刘娥反目,不惜排兵围宫。
刘恭确是不成器,但赵祯可是一代明君。明君尚且如此,何况朱祐杬这个满脑子四书五经的书呆子。
张跃愈发为自己的计划感到得意。
她认真地回答着四皇子的问题:“四殿下应该听说过,邵妃娘娘原有个义父,家中不幸失火,整个人都烧成了灰。好端端的,为何会起火?世人不敢言,但邵妃娘娘心中一定亮如明镜。她一个女子,无权无势,想要在宫中活下去,必须付出代价。”
“这个代价,就是我。”朱祐杬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