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宫女产子(第3页)
皇上子嗣不多,她以为自己生的儿子会是救她的“灵丹妙药”,然而皇上一个字也不想听,道:“此妇人不是难产死了吗,怎还诈尸?”
难产而死。他的说辞与我一模一样。
夫妻之间心有灵犀一点通,说的便是此刻。
爱是什么?爱是哪怕千夫所指他还信你。爱是历经千劫他仍懂你。爱是无需相问,爱是愿你所愿。爱是明目张胆的偏袒,更是无惧世俗与流言一往无前生出的孤勇。让人无论何时何地,都相信自己不是孤军奋战,总有那么一个人,他永远站在你身边。
我三十二岁的丈夫,在我四十九岁的年纪,对我不离不弃,坚定守护。初心犹在,恩爱不移。
皇上的话一出,张从安眼里的希冀被击得粉碎。
她瞳孔泛白,就像一条被去鳞剖肚的鲫鱼一样泛着死气。
内侍利落,再度用绳索套住了张从安的脑袋,双手用力一拉,张从安的四肢便开始本能地挣扎。
又来几个内侍将她手脚按住,大约过了一炷香的工夫她才咽气。
皇上又转头望了望这简单的花木房一隅,眼神逡巡在一朵异常妖艳的大红石蒜上。彼岸红残,清香祭日,魂归他处,今生作了。
皇上沉沉地开口:“其余的人,一并赐死。”
我未说出的话,从他的口中道来。宫人们吓坏了,连连求饶。皇上不为所动,勾了勾手指命人行刑。
我抱来孩子,让皇上看一眼。眉眼很像皇上,一看便是朱家的子嗣。皇上对这个天降的孩子不甚喜欢,兴趣淡淡,只瞥了一眼,就道:“这妇人原是邵妃宫中的人,她生的孩子,便叫邵妃抚养吧,也算全了她们一番主仆情谊。”
我原想将孩子放到一个内侍的怀里,让内侍带话。想了想,决定自己去。
我蹲下向皇上拜别。皇上托起我的双臂,道:“有人费尽心思往朕的枕边塞人,朕只觉得愧对了你。”
这是皇权之路上必须要经历的,没有人能永远躲得过暗箭。偶尔一次,实在太过于寻常。
我有时候甚至希望,能有个女子好好地爱皇上,在我故去以后,能代我照顾孤独一人的天子。
鬓边的白发,眼角的细纹,无一不在提醒我的年纪。而我也愈发因此而伤感。我原以为邵妃是那个可以代替我的人,但她却辜负了我的一片心。
封闭张从安死亡的原因,比真相更为急迫。
因为流言乘风而起,是比世上任何东西都要快、都要厉害的东西。
真相可以留着慢慢查。
不难查。
我抱着孩子,踩着一地树影,踏入永和宫的宫门,去见邵妃。
有不懂事儿的宫女拦在面前:“容皇贵妃娘娘等一等,奴婢这就前去通报一声。”
身后的内侍伸出一只脚来,将她踢翻:“什么东西,也不瞧瞧自己什么身份,连皇贵妃娘娘都敢拦,不要命了吗?”
我径直闯入了内殿之中。
邵妃坐在铺了软垫的梨花木椅上,显然正在伤神。她大概也是知道了张从安生子的事儿,正在想着游离纠葛外的招数。不料我竟汹汹而来,一副兴师问罪貌。
她吓呆了,缓了半天才从椅子上站起来,望着我,言辞木讷:“皇……皇贵妃娘娘,您怎么来了?”
我摇了摇怀中熟睡的孩子,道:“来给邵妃送子。”
“这是……”她醒悟,倒吸一口凉气,“这是张从安的孩子!”
“看来邵妃还算是个明白人。”
“娘娘……抱它来做甚?”她结结巴巴。
我抚着襁褓:“自然是让邵妃来抚养六皇子了。”
“臣妾……臣妾不行的。”
“行不行,这差事都落到了你的头上。皇上金口玉言,岂有收回之理?”我语重心长,“皇上这是信重邵妃,还请邵妃惜福。”
“张从安呢?张从安呢?”步摇乱晃,出卖了她此刻的慌乱。
“已经被皇上赐死,看到的人也全部死了。”我叹息一声,“邵妃,事到如今,你还不说实话吗?张从安是在你宫中伺候的皇上,若说你不知情,本宫半分也不信。你就这么迫不及待,要找帮手壮大势力,然后鸠占鹊巢,取本宫而代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