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少年壮志(第2页)
素素托着下巴:“看得懂吗?”
汪直摇摇头道:“不怎么懂。但《三国志》上说,读书百遍而义自见。我只要勤奋些,慢慢地也就弄懂了。”
小小的孩子,正是玩心重的时候。好端端的,谁愿意舍弃玩乐去干琢磨兵法的辛苦事儿。汪直不是显贵之后,也无世家身份,他不过是个公公,一个一无所有的瑶民之后。他走这条路,会比旁人艰辛许多。
他是为了我,想做我的依靠。手握权柄,才能更好地护我。
不忍见我忧伤,不欲令我为难。
他的一番情深义重,我得成全。
我面见皇上,提出迂回之法。
先退而求其次,派汪直前往辽东处置边务。
处置边务并非行军打仗,汪直有足够的能力。纵然朝臣们知道这是皇上的权宜之计,也失去了反对的借口。
汪直即将赴任。
等到了辽东,朝臣们的手伸不到那么远。凭着汪直的能力,自能在那边扎根。
与我拜别的那天晚上,天上下了疏落的小雨。汪直没有打伞,就站在院中怔怔地看着正殿的朱漆木门。
芊芊在走廊看到,叫他上来。他粲然一笑,道:“汪直即将远行,不能再伴娘娘左右,娘娘务必要保重身子,等汪直回来再给娘娘斟茶。”
芊芊将这句话转告给我的时候,汪直已经走了。芊芊问我要不要去追,我说不用。
战场上刀剑无眼,他第一次去多少有些忐忑。即使少年壮志,也怕马革裹尸。他在千万人面前横行无忌,在我面前却最是柔软脆弱。他怕自己流露出胆怯,叫我担心。更怕一去不回,忍不住落下一滴辛酸泪。
与安喜宫别,便是与我别。叫芊芊传话,也是一样的。
话不在多,也不在动听,普普通通的一句,藏着他刻在心底深处最浓的眷恋。
汪直信守诺言,要把李旦带走一同抗敌。
然而当晚李旦就出了事。
屋子起火,李旦被烧成了焦炭。
汪直不信这是意外,然而赴辽的任命不能拖延。他派人传信于我,说叫我一定要注意尚铭的动静。
此案移交大理寺办理,查无头绪,最后以意外失火定案,乃至封卷。
我叫大哥盯着点尚铭,有什么情况第一时间来报。
大哥不解:“娘娘为何不直接找皇上?”
皇上他先是天子,才是我的丈夫啊。他有他“平衡”的顾虑,我有我“利己”的考量。
总之尚铭存在有他的价值。
我不由生出了点悲哀。
大哥当上指挥使数年,还看不清形势。他站在高位,当真合适?
我的亲人,一点儿也不了解我。
不比汪直,在我心里永远都是那个贴心的小家伙。
汪直走后,我一度觉得寂寞。
大哥也始终没有拿到尚铭的把柄。
又过了七个月,严冬驱走秋凉的时候,邵妃生了,仍是个皇子。
皇五子朱祐棆,就这样带着对皇室的懵懂与对未来的憧憬来到了世上。
于情于理,我要送去贺礼。
出生要送,满月更要送。
然而我所不知道的阴谋,就在五皇子出生后悄然逼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