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必须活着(第2页)
旧的伤口凝结成痂,很快又绽开。新伤覆旧伤,汪直始终坚称自己是清白的。
素素急得猛捶殿柱,捶着捶着有眼泪流下。
她跪下来抱住我的腿:“娘娘,咱们怎么办?”
汪直与安喜宫,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尚铭可以略为照顾,却不能堂而皇之地偏袒。他甚至向我建议:“不若就把那小子打死,死而不认即清白,和小越子一个理儿。”
我看着他那张精明市侩的脸,第一次觉得他面目可憎。
我盯住他的眼睛,双瞳恨不得化为利刃:“本宫说过,汪直必须活着。尚厂公这是年纪大了,连本宫的话都记不住了吗?”
尚铭从未听过我如此重话,惊软了腿,连声道:“臣记得住,臣记得住……”
“这便好。”我双唇轻启,“若有人敢背着本宫阳奉阴违,本宫便叫他知道‘悔’字的一百种写法。”
尚铭仓惶告退。
他想帮我,我知道。
无论是出于什么目的,他都在帮我。
而我,过于害怕。怕他为了给皇上分忧,故意害死汪直。
尚铭走后,我的心犹起伏不定。
素素描述的惨状盘旋在我脑海,紧得我喘不过气来。
小小的孩子,自一生下来就受尽苦楚,有着如鹰一般的锐利眼睛,也有如鹰一般的忠诚之心。
他在刑房的每一个呼吸,都是煎熬。
犹记得初见他的时候,面黄肌瘦,硬得硌骨。好不容易养胖了些,又在这场算计中被伤得体无完肤。
他是我救下的孩子啊,是我一心一意养在膝下的孩子。
我生不出孩子,他便是我的孩子。
我怎能一人住在这偌大宫殿,享锦衣美食。而他,却如一个血人般被高高地绑在木柱之上!
我不敢想,一想便痛彻心扉。
我几乎一刻也等不下去。
拿起笔,写了几个字交给素素:“速去太医院,找卢太医取药。卢太医若问起,你便说此药可救本宫。”
她小跑着离去。
不多时,药取来了。是一袋子红花,粗略看去有几十朵。
够了。
我将所有红花放进一个白瓷罐子里,叫素素去准备轿辇。
轿辇启程,朝着乾清宫而去。
大臣们挨挨挤挤,跪了一地。
这些文臣啊,遇事便谏。忠直,而又迂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