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不能再孕（第3页）

皇上收敛了笑容，神色复杂地看着我。

我迎上他的目光，虽心如刀割，却无怨也无悔。

“大汉江山有此一劫，盖因霍光乱权，迫汉昭帝立其外孙女上官氏为后，只守一人，不许后宫妃嫔进御。若汉昭帝子嗣绵延，何至于祸及江山？”

话已挑明，但看他如何回应。

他眉头微锁，面色显出少见的冷峻来。我一看，便知他心情不佳。

忽然，他撑起双臂，将我罩在身下，目光如冰似的冷冽，仿佛要望进我心里去。

他不悦地开口：“贞儿……这是……要将……朕……推给……旁人？”

这是他第一次在我面前称“朕”。

他恼我了。

我含着笑，回答道：“皇上乃一国之君，不能如寻常人一般任性。所言所行，当以天下为重。”

他满面怒容：“万贞儿，你自以为是！你不过是一介女流，谁给你的权利干涉朝政？你是听了谁的谗言，断定自己不能生育了？卢用，是不是？大明人才济济，医者之数甚众，他卢用所言，便是真理么？朕要摘了他的脑袋！”

自他嗓子被毁后，第一次说出如此囫囵的话来。从头流利至尾，不带一点磕绊。他显然是情绪太过激动，尚未发现自己的变化。

我抚着他的脸，是记忆中温润的模样，叹了一口气，软声道：“皇上，莫要说气话，你是明君，不会随意斩杀功臣。更不要自欺欺人。臣妾都这个岁数了，生不出孩子也属正常。”

皇上气极，呵斥道：“胡言乱语！”

“臣妾有没有胡言乱语，皇上难道不知晓么？事实便是事实，又岂是言语能够改变的？皇上心忧天下，不妨仔细思量臣妾的话。若能听进去一二，臣妾也算对得起皇上亲赐的金册金印了。”

他被我一番话噎住，找不到任何可以回击的词，于是不再言语，身体猛地沉了下来。

他用他强有力的双手按住我的双手，以此来表明自己的态度。

动作之间，没有一丁点儿怜香惜玉。横冲直撞，颠得我骨头都快散架了。

他却丝毫未觉，埋首沉浸在那带着苦痛的欢愉中。

事毕，自己下床穿好了衣裳，一声不吭，打开门甩袖而去。

夜风灌进来，满屋烛色摇曳，门帘哗哗作响，空气也变得寒浸浸的。

素素迈着碎步轻轻而来，关好木门至我床前伺候。

她小心紧张地跪坐在床畔，眼神带了怯意，犹豫了好一会儿，才鼓起勇气开口道：“娘娘，皇上回去了。”

“嗯。”我低低地说了一个字。

“皇上从没有半夜无故从安喜宫离开的先例啊，除非朝臣有急事拜见。奴婢见着皇上脸色冷然摄人，心底里担忧极了。皇上宠幸娘娘日久，从未与娘娘有过嫌隙，今日怒气冲冲离去，伤了与娘娘的情分可如何是好。”

她涨红了脸，能对我说出这一番话着实不易。

我能感受到她对我的忠心与担忧。

已然睡不着，我索性坐起身来，想到春天就快到了，汪直还没有新衣服，便叫素素拿来笸箩框子，穿起了针线。

素素急得直掉汗。

我眼皮未抬，笑了一声。这笑中有悲哀，更多的是无奈。

“素素，你以为皇上如斯举止，是在生本宫的气？不，你错了，皇上没有生气，他是在害怕。怕一段刻骨铭心的感情结不出善果，怕在世事的磋磨中与本宫渐成陌路。他不知道怎样来表达内心的恐惧，便以愤怒伪装。”

我一针一针地缝着，绵密的针脚如同我此刻千疮百孔的心。

心底的悲伤快要溢出来，我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他是要想逼本宫，让本宫屈从于他的怒火。本宫若当真，便输了。你记住，谁沉得住气，谁就能达到目的。皇上是本宫带大的，他赢不了本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