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续命之蛊（第3页）

对了，皇上！

“皇上怎么样了？”我着急地抓住素素的手。因这一用力，身下顿时一松。

孩子的啼哭声高昂地响了起来，惊起屋外一群鸟儿。

产婆手脚麻利，剪断了脐带，抱起孩子一看，展开了笑颜：“恭喜贵妃娘娘，是位皇子！”

有人为我处理身子，有人替孩子擦拭身上的血迹。

期间，孩子一直在哭。

产婆说是好事。

素素回握住我的手道：“娘娘，皇上龙体无碍。您忘了吗，卢太医说，他有药方，可为皇上调理。”

我恍然想了起来。

产婆将孩子抱了出去。

屋外采华的嗓音格外清晰。

“钱太后，贵妃产子，喜鹊群飞，吉兆啊！”

钱太后接过孩子，道：“是啊，这孩子贵不可言。贵妃所产，乃是皇上第一子，皇上若是知道，一定高兴坏了！卢太医，你快来瞧瞧。”

卢太医望闻问切后，道：“回禀太后，皇子十分健康。”

钱太后的笑容里能酿出蜜来。

她半生无子，以后也不会再有了。看着怀里孩子那肉乎乎的小脸，听着嘹亮的哭声，心里产生了一种别样的满足。

屋内，炭盆红旺旺地燃烧着。

素素放下了床帐，请卢太医进来替我把脉。卢太医细细地把了许久，道：“实乃奇迹！微臣这就去开方子，一月后娘娘身子自当恢复如初。”

我听出了丝不同寻常，道：“为何说本宫产子是奇迹？”

卢太医解释道：“原本，娘娘受了刺激，动了胎气，又兼年岁有些大，所以这孩子，怕是很难生下来。微臣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弃子保母，幸得纪莲献计相救，具体如何，微臣当时不在屋内，未曾看见。”

说着，他将目光转向了素素。

素素闻言一凛，哆嗦着将之前所见一五一十道出。

我联想到纪莲的身世，乃广西蛮族人。皇上派兵征讨蛮族，她便被当成俘虏入了宫廷。

与我一般，自幼父母双亡。后被亲戚收养，勤奋好学，敏通文字，是远近闻名的才女。

根据素素描述，我与卢太医不约而同地想到了同一种东西——蛊。

西南之地，颇为盛行。

到底是害怕此物有损身子，卢太医匆匆告退。他要向钱太后禀明此事，而后彻查。

后来的事，是采华告诉我的。

采华道：“娘娘，咱们或许真的错怪纪莲了。她施蛊以后，素素与产婆是亲眼看见她吐了血的。待再召她，发现她晕倒在安喜宫的一棵树下，卢太医替她把脉，发现她身子竟出奇的虚弱。起初问她，她什么都不说，直到钱太后说要用刑，她这才交代，言称给龙嗣所用之蛊，叫续命蛊。以己之寿，延他人性命……”

我万万料不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纪莲是将自己的性命，分给了我的孩子么？

采华眉目间亦有动容：“钱太后为了确保纪莲所言为真，特意派人去大理寺提审了几位瑶族身怀异长且年岁较大的老者，并带入宫里，查看了纪莲与皇子的情况。所言皆一致，道纪莲对皇上与娘娘您实在忠心。往后，随着皇子长大，纪莲的身子会越来越虚弱，直至皇子成年，纪莲便会死去。”

我抓着锦被，心中如万马奔腾。

纪莲带给我的震撼，远远超出了我的想象。

月落乌啼之际，我难以成眠。天色渐渐地暗了下来，如被人泼了一桶墨。我一向以为自己看人极准，防了许久、忌惮了许久的人，最后竟然成了孩子的救命之人。

我头一次，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