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怀有异心（第3页）

不再如年轻时那般果断，也不够心狠。

又或许是势单力孤，急于找一个可以信赖之人，所以好不容易遇见了一个，便尤其珍惜着。

明知道她犯了错，明知道她身上有为人忠仆不可忽视的缺陷，却还是愿意给她机会，期盼她能够通过考验。

而后，成为我身边最信赖的人。

一如，采华于钱太后。

可是，这世上有多少个采华呢。更多的，怕是采群之流。

我不过是训斥了她几句，她就敢以厌胜之术诅咒。且法子寻常，就算被查出来也可推不懂花中寓意。

这些本就是常见之花，很难疑心到她头上。且与本宫往来的妃嫔不多，无人会发觉其中的问题。我又只将眼睛盯在东西有毒无毒，是否相冲相克之上，从未想过厌胜之术，故着了她的道，含混度日，而不自知。

幸得宸太妃提起，才拨云见日。

我的后背惊出一身冷汗，如几只桑褐刺蛾的幼虫迈着数不尽的长足从小腿一直爬到了脖颈。

这鸯鸯，分明是想对我腹中孩儿不利。

宸太妃温言道：“你也别太忧心，到底是发现得早。《晏子春秋》中说，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旧唐书》中又讲，当局称迷，旁观见审。我正是考虑到这两点，才想着入京来看看你。”

我向她道谢：“宸太妃有心了，贞儿感激不尽。”

她笑了笑，鎏金般的日光在她脸上投下温暖的光：“你我姐妹之间，何须言谢。只是这宫女，却是留不得了。养在身边，是个祸患。”

我想了想，手指轻敲在桌上。

我不疑心鸯鸯，确有自身心肠渐软且疏忽的毛病。然而鸯鸯在宫中这许多年，一直都是极安守本分的。以她的性格，就算心中再“委屈”，最终也会咽下去。

她想怎么样？她又能怎么样？

无论如何，她都改变不了卢太医不能娶她的事实。

且这些，与我何干？

这么多年，她受到的训斥、遭遇的不公还少吗？从来未见她吭气的。

一只兔子无论受了怎样的刺激，都不可能在短短时日内变成一头狡猾奸险的狼。

我将心中想法一说，宸太妃当即明白：“你的意思是，有人在背后教唆？”

我微微颔首：“从永绝我登上皇后之位起，那人一直不显山露水。我怀疑，她的眼睛一刻都不曾离开安喜宫。”

“敌在明，你在暗，倒真是有些难办了。”万宸妃伸出两指，揉着太阳穴道，“一点儿线索都没有吗？”

我摇了摇头，无奈中透着些哀凉。

“宸太妃，你知道么，如今的后宫，与以往我们见过的，不大一样。从前人人都是高手，那就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比试切磋，总能一较高下。可是现在，蠢货太多。我不怕聪明人，就怕愚者一个一个甘当他人操纵的木偶。木偶牺牲了自己，将操纵者护得好好儿的。”

我轻叹一声：“说来也是这操纵者懂得识人，也算她的本事。”

宸太妃劝慰了我几句，目光深远。

我懂她的意思，是想叫我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暂且就当不知鸯鸯背叛之事，任由她做出更大的动作。

宸太妃向我推荐了一个人——曾在她宫中当过差的小路子。为人很是可靠，且做事机敏。

当初宸太妃为了表示与宫中一切都断了干净，宫里的人一律没有带走。

我立即叫采华去查，问问这小路子如今在何处当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