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废后之意（第3页）

烈火终于灭了，我自混沌中醒来。

皇上就守在我的床畔，将手探到了我的脑后：“贞儿，你……好些……了吗？”

我看着他疲惫却不失清澈的眼神，须臾红了脸。他不知晓我做了怎样荒诞不经的一个梦，柔声问道：“能……坐起来……吗？”

我轻点着头，由着他将我托起。

他把我圈在了怀中，伸出一只手去接宫女端来的热水，尝了尝，送到我的嘴边：“贞儿，你……慢点儿……喝。”

涓涓细流涌入腹中。

他拿写好的诏书给我看：“贞儿，我已……决定，让你……做我的……贵妃。我坐拥……四海，没道理……保护……不了……自己的……女人。只是……委屈……了你。”

“不委屈。”我呢喃低语。

王座至高，便是至险。富有四海的同时，必然要失去一些东西。

比如，自由。

帝王没有任性的权利，言官的眼睛盯着他。他永远都不可能只为自己打算，他是天下人的皇帝。

更是被圈禁在王座里的囚徒。

四壁是山，他有翅而不能遨游。万民需要他以身坐镇，他心甘情愿。

他只要有梦便已足够。梦里他是撒开了蹄子的马，在风中嘶啸；亦是展翅的雄鹰，一尝搏击长空的滋味儿。

唯有我，是他放不下的牵挂与思念。

我喝了水，心里湿漉漉的。他端过宫女盛来的米粥，一口一口地喂给我。

他说：“贞儿，我等……这一天……好久了。以前……是你……喂我，以后，该……换我……了。”

我叫他别闹，那是一双帝王的手啊。那手拂过每一本奏疏，写下无数利惠万民的决策，也曾焚香祷告上天，祈求来年国运昌盛。怎可流连于儿女情长，长长久久地喂我呢。

夫妻一体，他与我早已心意相通。

他低沉的嗓音响在耳边，道：“因为，你值得。”

我忽然想哭。是一种苦尽甘来的甜蜜。

我俩紧密无间地抱着，我的后背贴着他的胸膛。我能感受到他的心跳，以及他对我细水长流般的爱。

半碗粥入了腹，我的精神好多了。我摸着肚子，道：“幸好，孩子没事。”

他端着个碗，弯下腰来贴在我的肚子上。

“我要当爹了。”他激动又喜悦。

在如此融洽的气氛中，谁也想不到会闯进来一个人。

她没有叫人通报，仗着皇上生母的身份横冲直撞。

皇上的心思全在我的肚子上，未有准备。等他反应过来，粥碗已被拂落在地。

周太后怒气冲冲道：“皇上，你为何废后？”

语气之尖锐，犹如刀剑划过，迸溅出一长串火星，在空中炸开。

皇上坐直了身体，将我放好。

他无惧地与周太后对视：“朕要……废后，难道……还要……经过……母后……的……同意……吗？”

“儿子大了，自然不由娘。可是皇上，你难道忘了先帝临终前的嘱托了吗？先帝曾言，吴氏青萍最宜成为太子妃，将来可当皇后。另立遗旨于太监牛玉，叫他务必谨记帝训。”

“是吗？可惜了。朕……已……下令，命锦衣卫……抓了……牛玉。如今，人已在……诏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