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废后之意（第1页）

第124章废后之意

吴皇后惨白着一张脸，对着皇上哭诉：“皇上，这不关臣妾的事。臣妾不知道她有孕了。臣妾以为万贞儿只是一个宫女。”

“你怎么……会在……这儿？”

“臣妾……臣妾……”吴皇后吞吞吐吐。

皇上说得很慢，平淡的语气下藏着令人心惊的怒意：“朕再……问你……一次，你……怎么……会在……这儿？”

杀气，自他的眼睛里泄出来。

吴皇后在巨大的恐慌中咬了咬牙，道：“皇上，臣妾听说贤妃妹妹病重，特去看她。却听说万贞儿栽赃给臣妾，欲向钱太后状告臣妾在贤妃的睡莲之中混入了有毒的佛手莲。臣妾冤枉啊！一身清白岂能为人所辱？便追上万贞儿，想要问她要一个道理。”

“继续……说。”

吴皇后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道：“哪知万贞儿桀骜难驯，丝毫不把本宫这个皇后放在眼里，甚至还出言侮辱，诅咒臣妾后位不稳。臣妾不过是气不过，教训她一下罢了。谁叫她恃宠而骄，目中无人。臣妾心想，臣妾身为皇后，管理六宫，这点权利，该是有的。”

后面的话，越来越小声。

皇上向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

皇后小心翼翼地蹲在他身边，一双眼睛似小鹿见了狼一般害怕。

我听见皇上对她说：“贞儿……不是……这样……的人。你一个……庶人，胆敢……诬陷……贞儿，你说，朕该……如何……处置……你？”

“庶……庶人？”吴青萍的眼里如进了沙，睫毛像蛾翅般扑动着，“皇上，您说的这个庶人，是指臣妾吗？”

皇上冷冷道：“请自称……罪妇。”

“您要废了臣妾？”她大声惊叫，“不，不可以。臣妾是先帝钦定的太子妃，先帝临终前留下了口谕的。当时，两宫太后皆在场。”

她害怕了，泪水沿着脸颊流下来：“皇上，您就看在先帝的面儿上，原谅臣妾一次。臣妾保证，以后定不再犯。”

她嗫嚅着：“臣妾刚进宫的时候，也曾对夫妻之情有过幻想。多少个清冷的夜啊，臣妾数着赤红双绣牡丹纱帐上的流苏，一根一根，无休无止。那上面一共有三千八百七十六根丝线，其中两千五百六十根为长，一千三百十六根为短，您不来的那些日子，臣妾就是这么熬过来的。皇上，臣妾没有坏心，臣妾只是太寂寞了，想要一点点您的怜爱而已。”

皇上没抬眼：“没有……坏心，就敢……杖打……贞儿，若是……有了……坏心，你还想……闹出……人命……不成？”

吴青萍软软地瘫在了地上，像一叶在流水中被遗弃的浮萍。

她指着我，声音颤抖：“皇上，您的一意孤行，全是为了她。臣妾不明白，真的不明白。她已经三十四岁了，她比臣妾的母亲年纪还大。您为何放着满园鲜花不看，非要摘这一朵年老色衰的残花？”

皇上深情地凝视着我：“在朕……心里，贞儿……不是……残花。她是……牡丹，世上……独一无二……的……牡丹。一花……开出……百花羞，我芳……香透……群芳愁。国色……天香……何处有，看罢……洛阳……忘杭州。”

吴青萍唇上的血色彻底褪去，滚烫的泪含在睫间。

她死心了，彻底死心了。被人剥下了凤冠后服，押着去了冷宫。

她在临走前道：“万贞儿，你赢了。可是你别得意，你想知道的我一样都不会告诉你。我有今天，全是拜你所赐。我会在冷宫里等着，等着你被彻底厌弃的那一天。”

远处传来她疯癫的笑声。

我觉得好冷，缩在皇上的怀里。他不停地搓着我的手，道：“贞儿，不要睡。太医……很快……便会……来了。我给你……唱歌，就唱……小时候……你经常……给我……唱的……那一曲儿。杨柳儿……活，抽陀螺，杨柳儿……青，放空钟，杨柳儿……死，踢毽子，杨柳儿……发芽，打拔儿。”

他连话都说不利索，却在这么多人面前为我唱童谣。一字一句，都是含在嘴里的蜜。

经此一事，他突然醒悟，对我最好的保护，并不是将我藏在黑暗之中。即使我隐匿了身影，自有魑魅魍魉循着味儿而来。这世上唯有一个地方，妖魔鬼怪无法生存。烈日底下，所有黑魆魆的影子都会魂飞魄散。

他要将我放到明面上来。

光明正大地守护。

我冷汗淋漓，连床褥都湿透了。一会儿恍若置身汪洋，快要窒息而死，一会儿又如同堕入了深渊，永远都没有再见天日的可能。

挣扎了许久，终于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

一个道：“回皇上的话，幸得救治及时，胎儿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