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蠢而不自知（第3页）

我想告诉她，她说的话，亦是我心中所想。

所有的指控都太明显，这一切分明就是针对皇后设下的陷阱。

她定是得罪了什么人，又或者，拦了什么人的道。

只消知道是谁给她通风报信，让她前来拦我，便能顺藤摸瓜。

我开口问道：“敢问皇后娘娘，你可有在咸福宫安插眼线？”

问得这般直接，是为了观察她的表情。

她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道：“大胆贱婢，竟敢恶意揣测本宫！”

我道：“奴婢没有恶意，只是想告诉娘娘，您的这位心腹，或许是个‘两姓家奴’。奴婢从未想过要在钱太后或皇上面前说您是下毒之人，也不相信此事是皇后娘娘所为。所以，娘娘，您被算计了。有人故意诱你来拦我，是想将事情闹大。”

她怔了怔，仔细地想着我说的话。

我知道她脑子不大聪明，静静地等着。待她脸上露出稍稍了然的神色时，我又道：“奴婢有一事，早就想问皇后娘娘，不知皇后娘娘可曾听说，奴婢有一位兄长，名叫万喜。”

我不提还好，一提，她遽然变色，竟有了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万贞儿，你好手段，哄得了皇上，还能讨得两宫太后的欢心。本宫早就打听过，你的兄长，原先不过是个无耻混混，因着你狐媚惑主，这才当上了锦衣卫正四品的佥事。现在你的兄长与东厂的人一道，故意为难本宫的舅舅。幸得本宫娘家根深势壮，才不致让舅舅含冤。万贞儿，你莫要得意。本宫再不受宠，也是万人之上的皇后，而你，一日为婢，永远都只是个贱婢！”

我再一次为她的智力而感到忧心。

是有多蠢，才会说出“幸得本宫娘家根深势壮，才不致让舅舅含冤”这样的话来。

若换了旁人，只会说：“幸得本宫娘家效忠皇上，从无二心，皇上圣明，才不致让舅舅含冤。”

我急需知道害我之人，向她解释：“娘娘的舅舅被查，乃是一名唤作小庄的太监在皇上的眼皮子底下不干不净。或许娘娘不懂奴婢说的是什么，但娘娘的父亲一定知道。奴婢在此恳请皇后娘娘，亲自将此事告知吴大人。”

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

我想与吴家联手，一同查出真相。

然而她没有答应，而是挑衅地勾起了我的下巴：“万贞儿，本宫为何要听你的？”

“为了吴家，为了您后位的稳当。”我耐着性子道。

“呵……”她冷笑着，“吴家自有本宫父亲撑着，本宫的后位又是先帝亲许。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贱婢，来本宫面前危言耸听了？来人，掌嘴。”

我感到无力。

一股深深的无力。

劲儿使出去，全弹在了棉花上。她完全不懂，在权潮涌动时，无形的伤人，才最致命。

她活在自己构筑的世界里，天真而无知。她不去对付背后那虎视眈眈的豺狼，却将矛头指向了我。

道旁枝叶随风摇动，簌簌作响。耳光一个接一个打在我的脸上，嘴角的血腥味儿蔓延开来。

我感到恶心，发自灵魂深处的恶心。再也抵挡不住，“呕”的一声吐了出来。

押着我的太监吓了一跳，松开了手。我趁机跑到一边，扶着树吐了个昏天暗地。

有个宫女在吴皇后耳边轻轻道：“皇后娘娘，这万贞儿不会是怀孕了吧。奴婢娘亲怀弟弟时，便是这样。”

吴皇后一个耳光扇过去，骂：“闭嘴！”

她来到我的身边，对着我上看下看。

“万贞儿，本宫且问你，你这般不敬中宫，是否因为皇上宠幸？”

我无暇理她，又一口酸水吐出来。

她看着我，眼神越来越可怕：“万贞儿，你说，你都这般年纪了，皇上为何独独喜欢你？你是不是会妖法，会勾男人的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