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兄妹重逢（第4页）

他的确是万家的罪人。

我至今忘不了爹爹引刀自刭，娘亲生死相随的场景。以及我的三个哥哥，为了活命奴颜媚骨地给黄炳忠那个卑鄙小人磕头！

朱祁钰为郕王时所说的话还在耳边回**——

“你那大哥叫万喜是吧，半年前与黄炳忠的第十八房小妾**，正好被黄炳忠抓到，毒打了一顿。为了继续在黄家吃白食，万喜在大庭广众之下学狗叫，还舔了黄炳忠的鞋子，求他不要将自己赶出去。”

我一阵心悸。

我耻于做他的妹妹，宁愿这辈子都不要见到他。

可是周蓉蓉却将他寻来，用来刺我的心。

我听见自己冰冷的声音：“是啊，大哥。爹娘早就死了，你为什么还在这个世间？难道，你不应该去死吗？用死，来还你欠下的债，用死，弥补你犯下的错误。”

万喜不敢看我，目光移到了别处：“是，我是该死。但我贪生怕死，一直活到了现在。贞儿，能见你一面，我已经十分满足。我不想再拖累你，所以……”

他动了动唇，不知道想干什么。

周太后叫起来：“不好，他要自尽！”

夏时拿起了一个花瓶，砸向了万喜的后脑勺。

鲜血迸溅，万喜奄奄一息倒在地上。

夏时用手指探了探他的鼻息，道：“太后放心，他还有气。”

周太后惊惶未定地喘了喘气，道：“传太医吧，千万莫叫他死了。”

夏时领命，道：“是。”

遂将人拖下去。

我看着几个小太监上来，用抹布将地面擦得干干净净。仿佛刚才血腥的一幕，未曾发生过。

我的心情糟透了，不想再陪周太后玩这种无聊的游戏，便道：“万喜此人，与奴婢无关。太后想杀便杀，想留便留，无须在意奴婢的感受。”

“是吗？”她的眼神恢复了平静，“哀家今日兴致好，倒想给你讲个故事。”

我不惧她的花样，道：“奴婢愿洗耳恭听。”

“二十六年前，诸城万家生了三子一女，其中长子调皮，偷了家中官银出去吃喝。这一举动，招来满门大祸。万贵夫妻，被逼自尽。万家的三个儿子，靠认贼作父活了下来。所有人都以为，这三人非但脓包，而且泯灭人性。然世人不知的是，老大万喜靠着给人做猪做狗，换来了仇人的大意，还勾搭仇人最宠爱的小妾，拿到了去书房的钥匙。他一步步地，靠着自己那为人不齿的方法，获得了仇人贪污的证据，并吃尽苦头找到于谦，将证据呈了上去。所以，才有了后来景泰帝将官银贪污案连根拔起之举。你大哥万喜，在其中出力不少啊。”

我惊得向后仰去：“不，我不信。景泰帝已崩，于大人也早就故去，这个故事，一定是你乱编的。”

她不急不缓道：“可是，你相信了。”

我微微颤抖着：“我没有。”

她笃定道：“你有，否则你不会是这个反应。以你的性子，若真的不信，不会说出来。你会不屑，会讥笑。你有恃无恐，不会将哀家的威胁放在眼里。”

我的心慢慢变凉，捏紧了拳。

“周太后，你想怎么样？”

她笑起来：“哀家想如何，难道你还不清楚吗？哀家知道你厉害，你自小挣扎在刀光剑影中，将自己也活成了一柄刀，你有自己的锋刃。原本你一个人，大可以杀出一条血路。可现在，你的肩上还负着一个人。你原谅了他，他成了你的负累。所以……”

她逼近我：“这样的万贞儿，还怎么跟哀家斗？你真该拿面镜子，照照自己心如死灰的模样！哀家今日就要叫你牢记，在哀家面前，你要做的绝不是撕咬，而是服从。跟哀家较量，你也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