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联手复仇（第2页）

她有些难堪，轻点了下头。

我火冒三丈，狠狠地推了她一把，压着嗓子，在她耳边痛斥：“以前你是景霜的身边卒子，我与你立场不同，是为敌人，自管不着你！但现在，你是刘太医的弟子，卢太医的师妹，你这样做，将师门置于何地？刘太医辛苦救你，就是为了让你有一天委身于一个小药侍吗？你这样做，如何对得起他老人家？”

小珍在我的怒喝声中软了身子，靠在了墙上。待抬起头时，眼中已蓄满了泪水。

“你以为我不想如你一般，清清白白地报仇？难啊，太难了！我拉拢那小药侍，不过是破罐子破摔。在进宫以前，我就已经是残花败柳。你以为教坊司是什么干净的地方，那些个达官贵人会放过我？不，不会的，就算我死了，他们也会对我的尸体下手，他们就是一群畜生！”

她满目凄怆，双眉之间，尽显病倦。

我一时怔住，不知该如何开口。

此情此境，无论我说什么，都毫无意义。

她的故事未完。

“是我太蠢，以为靠着一张脸就能进宫，选不上妃嫔，好歹能当个宫女。我用银子贿赂了挑选宫女的太监，他满口答应。可是一转眼，他就将我卖入了教坊司。”

“在教坊司的半个月，我受尽屈辱，数次想要自尽，但最后还是忍下来了。我不远千里来到京城，为的就是向杭景霜报仇，她还没死，还在宫里好好地当着她的娘娘，我怎么可以，先她一步而去？我的一生都是她毁的，要下地狱，也得拉着她一起！”

她的手腕纤细而苍白，激愤之间可见硬骨。额心花钿妖艳，是一朵噬人的桃花。

我没有多言，只是拍了拍她的肩，并告诉她，落叶红包在我身上。

而如何吸引皇上，就要看她的了。

她感激地点了点头，对我道：“从今天起，忘记小珍这个名字。我叫李惜儿，教坊司女乐李惜儿。”

我答应了：“好，李惜儿。”

与她道别后，我走出了屋子。天未暗透，明月已经高升。每踏一步，都能踩到地上的光。我垂眸怔怔地看着那清辉银霜，仿佛周围的一切都成了虚景。镜花水月，一场奔忙。

也不知是在叹李惜儿，还是为自己的将来迷茫。

我回去的时候，沂王坐在门槛上等我。

我摸着他的头问：“怎么不去屋里？”

他结结巴巴道：“屋里，热。坐这里，可以吹风。”

他的嗓子，是我心中迈不过去的坎儿。

我痛心无比，却只能忍下，挤出一个笑容，揭穿了他的谎言：“屋里点了艾叶，喷了驱蚊的药物，地上又洒了井水，怎么着都比坐在外面舒服。你在这里，岂不是喂蚊子吗？”

他正在换牙期，掉了两颗大门牙，一笑，双唇中间就漏风：“穿得多，不怕。”

我伸手去搀他，心疼道：“也不怕捂一身热痱子。”

他满不在乎道：“坐这里，可以，早早地，看到贞儿。”

行动之间，一个黑黝黝的东西自他怀中掉落。我捡起一看，是个烤焦的红薯。

还带着他身体的余温。

“这是给我的？”

“嗯。”他重重地点了点头，“贞儿，每次，出去……都会，给我，留好，饭菜……回来时，只剩，冷炙……我便，自己，烤红薯……给贞儿，吃……”

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极为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