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拒绝示好(第2页)
采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道:“娘娘思虑长远,奴婢望尘莫及。只是,拒了养育也就罢了,为何又要拒绝给皇子起名呢?”
我拿扇子敲了敲她的脑袋,道:“百尺之室,以突隙之烟焚。皇上这是想以起名打开一条缝隙,等着咱们娘娘往里头钻呢。娘娘心如明镜,自然不能吃这个暗亏。与其将来被养子猜忌怨恨,不如一开始便坚持否决。”
采华懂了,脸上隐有哀色。我知道她是担心娘娘现在的处境,便使眼色叫采琴陪她出去解解闷儿。
几日过后,来坤宁宫送夏衣的尚衣监小太监透露给我们一个新的消息——
皇上亲自为皇长子起名,叫做见深。皇太后问何意,皇上不说,只是侧过了身,眼睛朝着坤宁宫的方向。
这小太监显然是得了谁的指令,来做说客。否则宫人无缘无故提起皇子的名讳,那是大不敬,轻则挨板子,重则掉脑袋。
还有那一句眼睛看着坤宁宫,就差将“见深”二字的含义直截了当地说出来了。
见深,见深。
积时累日不见君,深思深望盼相亲。
皇上将对皇后的感情,全部寄托于幼儿名字之中。
我将小太监的话带回给了皇后娘娘听,皇后娘娘端定如初。她的骄傲不允许她在受伤以后,在一颗小小的糖面前卑微地低头。隔了那一道梨花木制成的宫门,坤宁宫内自成天地,无论外头是朝喧弦管、暮列笙琶,还是花团锦簇、火树银花,皇后娘娘都心如止水,不为所动。
后来皇上又来过几次,连番被拒后便没有再出现。
空气中的莲花香味,渐渐地变成了馥郁的桂花香,又被蜡梅那幽冷的清香取代,寒冬彻底地来了。
有一回李公公哈着气,搓着双手,意有所指地告诉我,皇上国事繁忙,每每批阅奏章到深夜,鲜有休息。
他还说,最近宫内外死了不少人,随着天气渐冷,他们挨不过去。譬如静慈仙师因为思念太后积郁成疾,于一个月前走了。内阁首辅杨士奇大人也因过于辛劳,于前夜溘然长逝。
我并没有给予他想要的反应,而是故意曲解了他的意思,压低了声音,严肃道:“李公公,你这一番言论在奴婢面前说说也就罢了,若是传到旁人的耳朵里,再上达天听,圣上以为你有意诅咒他劳碌而崩,你岂不是比窦娥还冤?”
李公公拍腿道:“天地可鉴,咱家只是心疼陛下辛苦。万御侍,你过分的紧!”
说罢他再不理我,扭头气哄哄地走了。
我要的就是他走。
他那般热情地想要帮助皇上皇后重修旧好,我并非看不出来。只是结果注定是“天各一方”,这样的努力不过是徒劳。
很快就到了过年。
皇后娘娘依然称病,未能主持宫中宴会。皇上便将此事交给了周贵妃,周贵妃喜出望外。
然而周贵妃到底是小门小户出来的,做事并不得体。打翻了番邦进贡的一盏赤金色琉璃宫灯,连带上头缀着的九九八十一块深水色翡翠玉石也给砸裂了。
皇上震怒,废了周蓉蓉的贵妃之位,将她打入冷宫。
这一招“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被年轻的帝王玩得滴溜转。
因他付出的代价足够大,无人敢为周贵妃求情。
就连朝臣,也以为周贵妃脾性不佳,不够稳重,不宜抚养皇子。
皇子便养在了孙太后身边。
我猜测,皇上并未死心。他等了半年才设计废了周蓉蓉,证明其有足够的耐心。等到来年,未必不会再生一计让皇后同意抚养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