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与皇后谈心(第2页)
原来是皇后亲手所绘,竟丝毫没有女子扭捏之气。若说是大家之作,怕也少有人质疑。
真是位奇女子。
她斜倚着坐在榻上,对我招了招手:“万御侍来啦。”
我向她行礼,道:“恭喜皇后娘娘。”
她没有搭话,而是朝我身后使了眼色。宫女们鱼贯而出,关上了木门。
我正揣度着要如何开口,她便先将这沉闷氛围打破:“你一定很奇怪,本宫为何会突然晕倒。”
她长了一双能看穿一切的眼睛:“如果你想听,本宫可以和你从头说起。”
我求之不得,连忙走近了道:“奴婢谢娘娘解惑。”
她的故事很短,是从成婚那日开始的。
作为新妇,她与寻常女子并无不同,盼着夫妻恩爱,白首到老。可她又明白,自己嫁的不是寻常男人,所以她对皇上,并无独占之心。
只要皇上心里留出一小块地方给她,她便没有遗憾了。
新婚那日晚上,皇上待她极好。虽然表情略有些疏离,但两人不过初次见面,时日一长,便会慢慢好起来的。她这样想,也便安然睡着了。可谁知半夜凉醒,身边空空如也。
皇上掀被走了,且没有替她将被掖好。她之所以冻醒,便是这个缘故。
她安慰自己,定是皇上日理万机,所以忽略了这等小事,非是心中无她。披衣下床寻找,发现皇上就站在屏风后作画。
她是中府都督同知之女,家风严格,走路亦自小受训,轻而持重。但饶是如此,皇上也不至于到她近前还未发现。
她心中十分好奇,是怎样的画能叫皇上如此专心。凝神一看,是一幅悬刀拴链图。
这图她曾听父亲与几位一同在朝为官的好友谈论,颇为伤神。还听父亲说,皇上震怒,再破解不了,满朝文武都吃不了兜着走。后来困局被一小宫女所破,皇上这才龙颜大悦。父亲常在家中嗟叹,说大好男儿竟不如一个女子。
钱朝瑶记住了此事,自然也曾从零星语言中拼凑出了那画的模样。是以一瞥之下,便认了出来。
与瓦剌对峙之态胜负已分,皇上没道理对着一幅旧图怔怔出神。她自小心思细腻,推测出皇上是在寄物思人。
尤其是当皇上发现她不知何时站在了身侧之时,一脸心虚地将画揉成一团,后又想起不妥,捡回来放在烛上燃了,她便愈发断定,皇上心中,早就藏了人。
“那个人,便是万御侍你啊。”她目光灼灼道。
我不知该如何接话。
她拥着锦被,手指拂过上面的牡丹花纹:“皇上白日里在你面前装模作样地与我恩爱,可到了晚上,他便与我生分了。我从前一直以为相敬如宾是个好词,现在读来,只觉郤缺与他妻子之情,不过尔尔。”
我只能道:“皇后切莫这样想,皇上对您还是很好的。如今您怀了龙嗣,更是宫中第一大喜事。”
“你不必安慰我。”她突然道,“本宫从来不曾怨天尤人,只能叹自己不及万御侍聪慧,不能替皇上分忧。这后宫的女人呀,如过江之鲫,一拨又一拨,何时有个尽头?本宫能坐在皇后的位置上,已是泼天的福分。本宫精力有限,不屑理会那群杂鱼,只要能在皇后宝座上坐稳了,就已经是给娘家和自己争气了。万御侍是聪明人,本宫这样说,旁人或许不会理解,但你一定会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