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第2页)
说完,匆匆走出去,不多时又回来,手里拿的,正是柳思齐交给刘路的那份材料。柳思齐将一份交给了市长刘路,另一份一直想给黎汉河,但因为跟刘路有约定,所以迟迟没能给。后来刘路出事,柳思齐更不敢给黎汉河了。大火前那个夜晚,她慌乱中见李国庆,交给李国庆的,就是这份材料。
黎汉河接过,快速看了起来。戴冰瑶、巩心还有李国庆三人目光交换着,脸色一个比一个沉。
黎汉河大约看了十分钟,不看了,合上材料说:“真是让我开眼界啊,我原以为对江中情况还是能把握一些的,现在看来,全是扯淡!”
接下来的事就更扯淡。
巩心说了两件事。一,两天前她突然收到一大包钱,数额大约在百万左右。钱是别人放到她家门口的,那人摁了下门铃,等巩心开门出去时,楼道里已没了人,只有一个大包。她拿进门,里面装满了钱。二、巩心说,丈夫出事前曾跟她叮嘱过一件事,如果香港这边有人跟她分钱,千万别收。巩心一直没当回事,香港这边她一个关系也没,怎么可能有人给她分钱呢?可就在巡视组副组长苏小蕊跟她见完面第二天,巩心突然接到一个陌生电话,对方说他是香港的,刘路生前在香港分得一笔钱,大约两千多万,要她动身去香港,商量这笔钱怎么处置。打电话的人叫杰瑞,说他一直受刘路委托,代他管理这笔钱。
“杰瑞?”黎汉河几乎是失声叫出这名字的。
“对,他告诉我他叫杰瑞,还说跟首长您也熟悉,我这才急着来见您。”
黎汉河无语了,杰瑞代刘路管理钱,怎么听着像是天书?
戴冰瑶说:“据我了解,市长出事就是因为这笔钱,调查正要进入核心区的时候,有人找到他,跟他谈起这笔钱。市长说胡扯,他哪有什么钱在香港,对方笑吟吟道:“你对我们帮助很大,是我们将你该得的一份,存在了香港。”
“对方是谁?”黎汉河紧着问。
戴冰瑶再次迟疑,见黎汉河发了狠,才道:“向慧。”
“向慧,你能肯定?”黎汉河这一声问得很大。他已感觉到,这是一个庞大的局,一切都围绕着晋家展开,包括谢非卿带来的项目,都是精心策划好的。
目的就是将江北置于他们的控制下。
黎汉河再次想起关于晋家跟向慧的诸多传闻,以前他不相信这些,觉得根本不可能。但现在,他开始信了。
“市长出事那个晚上,跟我通过电话,是他告诉我的,他说他被人陷害了。”
“陷害?”黎汉河目光再次盯住戴冰瑶。此时的戴冰瑶根本不像是企业家,倒像是反贪局长。
说的也是,当正义被损害被践踏,受害者便会层出不穷。这些人中总会有人站出来,他们不是捍卫自己的权益,而是剑指不公。
这些年江中受害最深的,怕就是戴冰瑶了。这也可能是她能跟巩心走到一起的最直接原因。权力会把一些人踢开,但权力同样会让它不喜爱的人走到一起。黎汉河他们有站队,有结盟,民间同样有抱团。
天下每一枚剑都是双刃的,这怕是黎汉河他们这些手握大权者想不到的。
“是啊,我们哪有钱存在香港。这段日子,我一直在查这事,感觉老刘真是受到什么威胁。老刘还说,如果他有什么意外,让我直接去找中央,别找省里,省里不可靠。要是中央不管,就让我把他放在家里的一份材料传到网上。可我做不出啊,我虽是受害者,但毕竟也受党培养多年,又是政法委干部,我不能做这样的事,不能。省长,我实在是走投无路,才大着胆来找您。”巩心说不下去了,低头打开包,拿出一个档案袋。
“这是他关于江中土地非法交易的调查材料,只写了一半,没写完。”
黎汉河接过,看了几眼,就看到莱蒽集团四个字。他的心又是猛地一震,大约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这事非同一般,不过我还是要谢谢二位对我的信任。”说着,将材料交李国庆手上。
巩心抹了把泪,又道:“巡视组找我了解情况,这些话我都没敢跟他们讲。现在不讲不行了,有人恐吓我。”
“恐吓,谁?”
“乔秘书长。”戴冰瑶替巩心回答。
乔争光、林默达,向慧,向伊真,莱蒽集团,恒洋生物……黎汉河想出一堆人,一条线明晰起来,而所有这一切,背后只有一个人:罗浩武。罗浩武身后是谁,他就不敢判断了。但是东山会三个字,还是强烈地在他耳边作响。
他的身体暗暗抖了一下。这些年他一直在回避,对莱蒽集团和向家母女的事,从来装聋作哑,而且要求姚碧华他们也绝对不能碰,核心,就在东山会这里。
这个根太深了,不是他黎汉河碰得的。但是现在不碰显然不行。思来想去,他冲李国庆说:“马上订去北京的机票,你带二位明天一早飞北京,这事必须要向中央反映。”
目光扫向戴冰瑶和巩心,意在征求她们意见。戴冰瑶显得很坚定,点下头说:“我听省长安排。”
第二天早上七点多,李国庆跟巩心他们都已坐车到去往机场的路上,黎汉河突然打电话又叫住:“不行,我陪你们一道去!”
黎汉河一边让李国庆帮他订票,一边叫了车子往机场赶,等他们过了安检,快要登机时,江中代市长曹玉林突然打来电话:“首长,出事了。”
“又出什么事?”黎汉河在电话里问。
“大火遇难者家属围住了巡视组,大约有四百多人。”
“这事你自己解决!”黎汉河丢下这句,狠狠地关了手机,他怕曹玉林再有啥消息扰乱他,让他放弃北京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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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汉河从北京回来的第三天,中央巡视组结束了对江北的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