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采购手记（第1页）

闹钟响的时候，艾雅琳正做着一个关于柠檬树的梦。梦里那棵树长得比她还高，枝头挂满了金灿灿的果实，每一颗都有拳头大，压得枝条弯下来，她伸手去够，刚要碰到——“滴滴滴滴滴——”闹钟不识趣地响了。她睁开眼，眨了眨，梦境的金色还在视网膜上残留，和窗外照进来的真实阳光重叠在一起，形成一种温暖的、虚实难辨的光晕。（内心暗语：柠檬树……对了，今天要去买柠檬树！不是梦里的那棵，是真实的、可以种在阳台上的、将来能结出真实柠檬的树！）这个念头像一剂强效清醒剂，让她瞬间从床上弹起来。团团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从枕边跳下地，回头不满地瞥了她一眼，迈着谴责的步伐走出了卧室。“对不起对不起，”她对着猫的背影道歉，“但是今天有重要任务，不能赖床。”洗漱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一倍。冷水扑在脸上，把最后一丝睡意彻底冲走。她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清亮的眼睛，忽然觉得今天的自己，看起来比平时更……有活力。（内心暗语：大概是心里有期待吧。就像小时候春游前一天晚上睡不着，第二天却精神抖擞。原来这种‘期待综合征’不仅限于童年，买棵柠檬树也能触发。）她换上昨天准备好的那套衣服——米白色棉t恤，浅灰蓝开衫，深灰色休闲裤，卡其色薄风衣。站在玄关镜前左右转了转，满意地点点头。（内心暗语：温度与风度的平衡点，防感冒与逛商场的两全之策。完美。）帆布挎包里，手机、钱包、钥匙、购物清单、一个折叠环保袋，一应俱全。相机今天不带——今天是采购日，不是拍照日，要轻装上阵。推开门，扑面而来的空气让她深吸了一口气。今天比昨天更暖和。阳光不再是试探性的、小心翼翼的温暖，而是理直气壮的、带着夏日预演意味的明亮。天空是那种纯粹的、洗过的蓝，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着，像在散步。（内心暗语：这么好的天气，不出门简直浪费。但出门是去逛商场，不是去公园，好像又有点浪费。不过没关系，商场也有商场的风景。而且，今天逛完，以后就可以天天在家看柠檬树了，那才是真正的‘天天有风景’。）大市场离家不远，公交车三站路。她下了车，站在商场门口，先被扑面而来的热闹震慑了一下。周末的商场，人比平时多一倍。门口广场上，有发传单的，有卖气球的，有举着手机直播的，有推着婴儿车慢悠悠散步的。商场巨大的玻璃门开开合合，吞吐着形形色色的人流，像一只永远吃不饱的巨兽。（内心暗语：好……热闹。习惯了一个人安静宅家，突然被扔进这种人海里，有点不适应。但是来都来了，硬着头皮也得上。深呼吸，艾雅琳，你可以的。就当是……体验生活，观察人类。）她跟着人流走进商场，冷气扑面而来，和室外的温暖形成鲜明对比。一楼的化妆品柜台香气混杂，各种品牌的导购小姐站成一排，脸上带着标准的职业微笑。广播里循环播放着促销信息，语气热情得近乎亢奋。（内心暗语：方向，方向在哪里？购物清单上第一个是……柠檬树苗。园艺区应该在……地下？还是顶楼？这种大型商场，通常会把家居园艺放在最高层或者最底层。赌一把，先上顶楼。）她挤进电梯，按了最高层的按钮。电梯里挤满了人，有推着婴儿车的年轻父母，有拎着购物袋的中年夫妻，有低头看手机的年轻人。她缩在角落里，看着电梯数字一层一层跳动。（内心暗语：好挤。好闷。好想念家里的沙发。但是——为了柠檬树，值得。）电梯门打开，一股和楼下完全不同的气息扑面而来——混合了泥土、草木、肥料和水汽的、湿润而清新的味道。她深吸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被这股气息洗涤了一遍。（内心暗语：就是这个味道！植物的味道！不枉我挤了五层楼的电梯！）她顺着指示牌，找到了家居园艺区。那是一片开阔的空间，头顶是透明的玻璃穹顶，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下来。各种植物按照品种分区排列，高的矮的，绿的红的，开花的结果的，琳琅满目，像一片微缩的热带雨林。她站在入口处，一时有点恍惚。（内心暗语：太多了……从哪开始？清单，对，清单。先找柠檬树。）她顺着指示牌找到“果树专区”。那里摆着各种盆栽果树——金桔、柠檬、无花果、石榴、甚至还有几棵矮化的苹果树。她一棵一棵看过去，像在相亲。第一棵柠檬树，矮矮的，叶子油绿，但枝条有点稀疏。她摇了摇头。第二棵，高一些，枝条茂盛，但叶子边缘有点发黄。她蹲下来仔细看了看，又摇了摇头。（内心暗语：要选健康的，叶子油绿的，没有病虫害的。书上说，还要看根系是不是发达，有没有从盆底长出来。这个太麻烦，先看叶子吧。），！终于，在第三排的角落里，她找到了那棵“意中树”。那是一棵大约半人高的柠檬树，种在一个深灰色的陶盆里。主干笔直，分枝均匀，叶子是那种健康的、油亮的深绿色，在阳光下泛着光。最妙的是，枝头已经挂着几个绿色的小果子——不是金黄色的成熟柠檬，而是青涩的、正在长大的、充满希望的小柠檬。（内心暗语：就是它了！带着果子来的，说明已经在结果期了，回家好好养，很快就能吃到自己种的柠檬！那几个小青果，简直像在对我招手说‘带我回家’。）她蹲下来，轻轻摸了摸那些叶子，又凑近闻了闻——有一股淡淡的、清冽的柠檬香气，不是果实的香，是叶子本身的香。“小姑娘，选柠檬树啊？”一个穿着绿色围裙的工作人员不知何时站在旁边，笑容满面。“啊，是的，”她站起来，“这棵多少钱？”工作人员看了看标签，报了个价格。比她预想的贵一点，但看着那几个小青果，她觉得值。“要了。帮我包起来。”（内心暗语：第一项任务，完成！柠檬树，拿下！）抱着装好的柠檬树（工作人员帮她换了个更方便携带的纸箱），她继续在园艺区里逛。下一个目标：薄荷。薄荷就更好找了。香草专区里，各种薄荷一字排开——留兰香薄荷、胡椒薄荷、苹果薄荷、巧克力薄荷……每一种前面都插着小标签，有的叶子是深绿色，有的是浅绿色，有的边缘带着紫色。（内心暗语：这么多品种！我原来那棵是什么品种来着？好像是留兰香？不管了，再买两棵不同的，丰富一下阵容。）她挑了留兰香薄荷（和家里那棵做个伴）和苹果薄荷（据说有淡淡的苹果香气，做饮料应该很特别）。两棵都是小小的，装在小黑盆里，叶子嫩绿，看着就精神。（内心暗语：薄荷兄弟俩，搞定。现在，花盆。）花盆区简直是选择困难症患者的噩梦。各种材质、各种颜色、各种大小、各种造型的花盆，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像一支等待检阅的军队。她推着小推车，在花盆区里转了三圈。陶盆？透气性好，适合植物生长，但是重，而且颜色选择少。釉盆？颜色漂亮，选择多，但透气性不如陶盆。塑料盆？轻便便宜，但看着……不太有质感。（内心暗语：柠檬树要种得好，盆很重要。陶盆吧，虽然重，但是对树好。颜色……选个什么颜色呢？灰色？和家里阳台的风格比较搭。白色？也挺好看。浅米色？温温柔柔的……）她站在原地，对着两排花盆，陷入了漫长的沉默。旁边一个大姐推着车经过，看了她一眼，大概在心里默默同情这个“选择困难症晚期患者”。（内心暗语：好，不纠结了。灰色陶盆一个（给柠檬树），米白色釉盆两个（给薄荷兄弟），营养土两袋，有机肥一袋，园艺工具小套装一套。齐活！）采购车已经快装满了。她推着车，准备往收银台方向走。经过家居用品区的时候，眼角余光被一抹晶莹的光亮勾住了。她停下脚步，转头。那是一个水晶花瓶。不是那种繁复的、雕花的水晶花瓶，而是一个极简的、圆柱形的、通体透明的水晶花瓶。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有水晶本身的纯净和通透。阳光从旁边的窗户照进来，穿过瓶身，在货架上投下一道细细的、七彩的光。（内心暗语：好美……不是那种张扬的美，是安静的、低调的、需要你停下来才能发现的美。）她走过去，轻轻拿起那个花瓶。入手沉甸甸的，冰凉的触感，透过指尖传递过来。瓶壁上没有任何瑕疵，像一捧凝固的水。（内心暗语：我的书房里，正好缺一个花瓶。窗台上那个粗陶小钵虽然也挺好，但用来插长枝的花，总觉得少了点什么。这个……这个用来插那枝红枫，或者插一枝带果的南天竹，应该很好看。）她看了看价格标签，不算便宜，但在可接受的范围内。（内心暗语：买。就当是奖励自己今天勇敢出门、顺利完成任务。而且，花瓶这种东西，看到了心动的，不买回去会一直惦记。买了，就能天天看见，天天开心。）她把花瓶小心翼翼地放进购物车，用软布包好，防止磕碰。（内心暗语：今天真是收获满满。柠檬树、薄荷兄弟、花盆、营养土、肥料、工具，还有这个意外邂逅的水晶花瓶。清单上的东西都买齐了，还多了一个‘顺便看看’的超额完成项。完美！）结账的队伍很长。她推着满满当当的购物车，在队伍里慢慢挪动。周围是嘈杂的人声、广播声、扫码枪的滴滴声，但她的心里却异常安静。（内心暗语：累，但是满足。这种满足感和在家里看书、画画不一样。那是精神上的充实，这是……这是把想象中的东西，变成现实中的东西的踏实感。这些植物，这些盆，这些土，过一会儿就会出现在我的阳台、我的书房，成为我生活的一部分。想想就觉得神奇。）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终于结完账。她左手拎着柠檬树，右手拎着薄荷兄弟和花盆，胳膊下还夹着那袋营养土。整个人像一棵移动的、负重前行的圣诞树。（内心暗语：怎么来的？坐公交？不行，东西太多了，挤不上。打车吧，奢侈一把。）她站在商场门口，用手机叫了辆车。等车的时候，就蹲在路边，守着那一堆宝贝。阳光落在柠檬树的叶子上，那些小青果在光里显得格外可爱。司机很快到了。是个年轻的小伙子，看到她这一堆东西，愣了一下，然后二话不说下车帮忙搬。“买花啊？”他问。“买树。”她纠正道，“柠檬树。”司机看了看那几个小青果，笑了：“那过几个月就能吃上自己种的柠檬了。挺好的。”（内心暗语：对，挺好的。过几个月，就能吃上自己种的柠檬了。想想那个画面——夏天的午后，从树上摘下新鲜的柠檬，配上自己种的薄荷，做一杯冰冰凉凉的柠檬薄荷水，坐在阳台上，看着这些植物慢慢长大……）她靠在车座上，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车窗外，阳光正好。车窗内，柠檬树和薄荷兄弟静静地待在它们的新家——那个纸箱和那几个塑料袋里，等待着被安置到属于它们的角落。而艾雅琳的心里，那个关于夏天的梦，正在一点一点地，变成触手可及的现实。：（）她的城市画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