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华山的雪(第1页)
第四百八十章华山的雪从昆仑山往东南走,越走越暖和。山里的雪渐渐少了,树渐渐多了,风也不那么刺骨了。走了两天,翻过了几道山梁,穿过了几条河谷,眼前的景色从灰白色的石头和干枯的灌木,变成了黄绿色的荒草和稀疏的树林。空气里那股干燥的、带着尘土味的气息也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湿润的、带着青草味的气息,吸进肺里凉丝丝的,很舒服。吴道把那件从张天师那里借来的大道袍脱了,搭在肩上,只穿着崔三藤给他做的蓝布衫。蓝布衫已经皱巴巴的了,上面有好几道口子,是被山路上的灌木枝条刮的,还有几块污渍,是在昆仑山地下宫殿里沾上的黑色液体。崔三藤说要给他补,他说不急,等到了华山再说。崔三藤走在他右边,步伐轻快,呼吸平稳。她的脸色比前两天好了一些,嘴唇也有了血色,眉心的银蓝色光芒在阳光下不太显眼,但吴道知道它还在,一直在,像一盏永不熄灭的灯。她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摸摸怀里的小瓷瓶——那个装回魂丹的瓷瓶。三天已经过去了,她又吃了一粒。还有两粒。四天。四天之内,他们必须找到华山、嵩山、衡山、恒山、蓬莱岛的五件法器,然后赶回长白山,封印无相。吴道没有算这些日子。不是不会算,是不敢算。一算就急,一急就乱,一乱就容易出错。他现在最不能做的事就是出错。所以他不想,不算,不琢磨。只管往前走,走到哪儿算哪儿,遇到什么对付什么。两人走到一处山梁上,停下来歇脚。山梁上有一棵老松树,树干粗得两人合抱,树冠大得像一把伞,遮住了一大片阴凉。树下的石头被风磨得光滑发亮,像是一把天然的椅子。吴道在石头上坐下,从包袱里掏出水壶,灌了几口,递给崔三藤。崔三藤接过去,也灌了几口,把水壶挂在腰间,从怀里掏出那块小小的石碑,捧在手心里看。石碑上的刻痕又多了几道。泰山的石敢当、昆仑山的侍女、路上遇到的唱歌的石像——每一道刻痕都是一个魂魄,一个故事,一段被遗忘的历史。她把石碑贴在胸口,闭上眼睛,眉心银蓝色的光芒微微闪烁。她在和那些魂魄说话。吴道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但他能感觉到,那些魂魄在石碑里很安静,很安稳,像是在一个温暖的、安全的、永远不会被打扰的地方睡着了。过了好一会儿,崔三藤睁开眼睛,把石碑收回怀里。“道哥,他们问你什么时候放他们出来。”吴道想了想,道:“等无相的事了了。到时候,我亲自送他们去轮回。一个一个地送,谁也不落下。”崔三藤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你说话要算话。”吴道笑了笑,道:“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话了?”崔三藤没有回答,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向山下走去。两人继续赶路。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座小镇。镇子不大,百来户人家,一条土街,两排矮房子。街上有几家铺子,卖油盐酱醋的,卖布匹针线的,还有一家小饭馆。饭馆门口支着一口大锅,锅里煮着面条,热气腾腾的,香味飘出去老远。吴道和崔三藤走进饭馆,找了一张靠窗的桌子坐下。老板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瘦高个,围着一条蓝布围裙,手里端着一壶茶走过来。“两位吃点什么?”吴道要了两碗臊子面,一盘卤牛肉,一碟酸豆角。面是手擀面,细细的,筋道得很。臊子是猪肉丁炒的,放了木耳、黄花菜、豆腐干,还有一把蒜苗,香得让人流口水。卤牛肉切得薄薄的,一片一片码在盘子里,浇上一勺红油,又香又辣。酸豆角是自家腌的,酸溜溜的,脆生生的,开胃得很。两人吃得很慢,一边吃一边听旁边的客人说话。镇子上的人聊天,聊的无非是庄稼、天气、家长里短。但有一桌人的话题,引起了吴道的注意。说话的是两个老头,都是六十来岁,穿着灰布衣裳,像是镇上的老住户。其中一个留着山羊胡子,手里端着一碗酒,抿了一口,咂了咂嘴,道:“老哥,你听说了吗?华山上出事了。”另一个老头问:“出什么事了?”山羊胡子放下酒碗,压低声音道:“前几天,有个采药的上山,走到半山腰,听见山里头有声音。不是风声,不是鸟叫,是一种……敲东西的声音。当当当的,像是在敲钟,又像是在敲石头。他顺着声音找过去,找到一个山洞。洞很深,里面黑漆漆的,他不敢进去,就在洞口往里看。你猜他看见了什么?”“什么?”“光。五颜六色的光,红的、绿的、蓝的、紫的,在洞里一闪一闪的,像是有人在里面点灯。”另一个老头不信:“扯淡。华山那个地方,光秃秃的,连个庙都没有,哪来的光?”山羊胡子急了:“我骗你干什么?采药的是我表弟,他亲眼看见的。他回来之后,病了三天,发烧说胡话,嘴里一直念叨着‘山里有东西,山里有东西’。你说邪门不邪门?”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吴道和崔三藤对视了一眼。华山,出事了。两人匆匆吃完面,结了账,走出饭馆。站在街上,吴道从怀里掏出地图,看了看。华山在东南方向,离这儿不远,用缩地符的话,一炷香的功夫就能到。但他不想用缩地符。缩地符只有两张了,得留着关键时刻用。而且,他想走一走,看看路上有没有别的线索。“走。”他把地图收起来,“天黑之前能到。”两人出了镇子,顺着大路往东南走。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大路变成了小路,小路变成了山路。山越来越陡,树越来越少,石头越来越多。空气变得干燥起来,带着一股子石灰的味道,呛得人嗓子发干。太阳快落山的时候,他们到了华山的脚下。吴道抬头望去,脸色沉了下来。华山和他想象的不一样。他以为华山和泰山一样,郁郁葱葱的,古木参天,庙宇林立。但眼前的华山,光秃秃的,像一根巨大的石柱,从地上拔地而起,直插云霄。山上几乎没有树,只有灰白色的石头,大大小小的,层层叠叠的,像是一摞摞摞起来的书本。山顶上有一层薄薄的积雪,在夕阳的照耀下泛着淡淡的金光,像是一顶金色的帽子。山脚下有一个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房子是用石头砌的,矮矮的,挤在一起,像一群蹲在地上的人。村子里的烟囱冒着烟,细细的,在暮色中慢慢飘散。狗在叫,鸡在叫,孩子在哭,大人在骂,和任何一个普通的村子没什么两样。吴道和崔三藤走进村子,找了一户人家借宿。开门的是一个老太太,六十来岁,满脸褶子,头发全白了,但精神很好,眼睛亮亮的,说话嗓门大得很。“住店?我家不是店。不过你们要住,就住吧。反正我一个人,房子空着也是空着。”她把两人领进院子,指了指东边的一间厢房。厢房不大,但干净,炕上铺着新洗的床单,蓝底白花,有一股皂角的味道。窗户上贴着窗花,是老太太自己剪的,剪的是两只喜鹊站在梅花枝上,栩栩如生。“你们还没吃饭吧?我去给你们做。”老太太不等他们回答,转身进了厨房。吴道想拦,崔三藤拉住了他。“让她做。老人家一个人住,难得有人陪她说话。”吴道想了想,也是。两人在院子里坐下,等着吃饭。院子里有一棵枣树,树不大,但结了很多枣,青的红的挂了一树,沉甸甸的,把枝条都压弯了。地上落了一层枣,有的被踩烂了,有的被鸟啄了,有的还完好无损,圆滚滚的,像一颗颗红宝石。崔三藤捡起一颗红枣,在衣裳上擦了擦,咬了一口。枣很甜,汁水多,嚼在嘴里嘎嘣脆。“道哥,你说,华山上的法器,会是什么?”吴道想了想,道:“不知道。但肯定和泰山的不一样。泰山的石敢当,是镇压山川气运的。华山的法器,可能是镇压什么东西的。华山是西岳,属金,主杀伐。华山的法器,可能是兵器。”崔三藤又咬了一口枣,嚼了很久。“兵器……会是什么兵器?剑?刀?枪?”吴道摇头,道:“到了就知道了。”老太太端了两碗面出来,一人一碗。面是手擀面,粗粗的,筋道得很。汤是骨头汤,熬得白白的,上面漂着几片葱花和香菜,香得很。碗底还卧了一个荷包蛋,蛋黄是溏心的,一咬就流出来,黄澄澄的,像是一轮小太阳。两人吃完了面,帮老太太收拾了碗筷,又陪她说了会儿话。老太太姓王,老伴死了十几年了,儿子在城里打工,一年回来一次。她一个人住在这山脚下,种点菜,养几只鸡,日子过得清苦,但她不觉得苦。她说,人活着,有吃有喝有地方住,就行了,要那么多干什么?“你们是来爬华山的?”她问。吴道点头,道:“明天一早上去。”老太太看了他一眼,又看了崔三藤一眼,欲言又止。最后,她还是说了。“山上不干净。你们小心点。”吴道问:“怎么不干净?”老太太压低声音,道:“那山上,有东西。不是活的,也不是死的,是……说不清的东西。我男人活着的时候,是个采药的,经常上山。有一次,他回来跟我说,他在山上看见了一个人。那个人穿着一身白衣服,站在悬崖边上,一动不动的,像一尊石像。他喊了一声,那个人没理他。他走过去,那个人就不见了。地上什么都没有,连个脚印都没有。”她顿了顿,又道:“后来,他又看见了好几次。每次都是那个穿白衣服的人,每次都是站在悬崖边上,每次走过去就不见了。他说那不是人,是山里的精怪。他让我不要上山,说山上不干净。”吴道问:“您男人还在吗?”老太太摇摇头,道:“死了。十年前死的。不是死在山上,是死在医院里。肺癌。抽烟抽的。”她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道:“天不早了,你们早点睡。明天还要爬山呢。”,!说完,她转身进了屋,关上了门。吴道和崔三藤对视了一眼,也进了厢房。夜里很静。没有风声,没有虫叫,连狗都不叫。月亮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地上,照出一片银白色的光斑。吴道躺在炕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崔三藤躺在他旁边,也没有睡。“道哥,”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梦话,“你说,那个穿白衣服的人,是什么?”吴道想了想,道:“可能是守护者。和华山地下的法器有关系。也可能是别的东西。说不准。”“你怕吗?”吴道沉默了一会儿,道:“不怕。”“为什么?”“因为你在。”崔三藤没有说话,只是把手伸过来,握住了他的手。她的手还是凉的,但比前几天暖了一些。他握紧她的手,闭上了眼睛。一夜无话。天刚亮,两人就起来了。老太太已经做好了早饭,小米粥、玉米面饼子、咸菜、炒鸡蛋。鸡蛋是她养的鸡下的,黄澄澄的,炒得嫩嫩的,上面撒了一把葱花,香得很。两人吃了早饭,谢过老太太,出了村子,往山上走。山路很陡,石阶年久失修,有的地方塌了,有的地方被碎石埋了。两边的石头光秃秃的,连根草都没有,只有灰白色的石头和深灰色的影子。空气很干燥,吸进肺里凉丝丝的,带着一股子石灰的味道。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到了半山腰。吴道停下脚步,四下看了看。这里的石壁上,有一些刻痕。不是符文,不是字,而是一些简单的图案——圆圈、方块、三角形、波浪线。像是小孩子画的画,又像是某种古老的符号。他伸手摸了摸那些刻痕,指尖触到石头的瞬间,一股微弱的气息从石头里传出来,不是阴气,不是阳气,而是一种很中性的、很平静的气息,像是在说“你好”。“三藤,你看。”他指着那些刻痕。崔三藤走过来,看了看,眉心银蓝色的光芒闪烁。“这是萨满的标记。每一个标记代表一个萨满。他们来过这里,在这里留下了自己的记号。”她伸出手,摸了摸其中一个圆圈。圆圈不大,只有拇指大,刻得很深,像是用什么东西用力按上去的。她闭上眼睛,眉心银蓝色的光芒亮了起来,和圆圈产生了共鸣。圆圈也亮了,不是银蓝色的光,而是一种淡淡的红光,像是夕阳的颜色。“这个萨满,叫阿古拉。蒙古人。他来华山的时候,才二十岁。他是来寻找法器的,但他没有找到。他在山上住了三个月,每天在山洞里打坐、念经、修炼。三个月后,他下山了,在石壁上留下了这个记号,告诉后人——我来过这里,我没有找到法器,但我没有放弃。”她睁开眼睛,看着那个圆圈,嘴角微微上扬。“他没有找到法器,但我们找到了他的记号。这也是一种缘分。”吴道点头,道:“走吧。继续往上。”两人继续往上爬。越往上,风越大,空气越冷。石壁上开始出现雪了,薄薄的一层,白花花的,踩上去咯吱咯吱响。石阶上结了冰,滑溜溜的,走一步得小心三步。吴道走在前面,用匕首在石壁上凿出一个个小坑,当脚蹬子。崔三藤跟在后面,手扶着石壁,脚踩着他凿出来的坑,一步一步地往上挪。快到山顶的时候,吴道发现了一个山洞。洞不大,只有一人高,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但洞口的石壁上,刻满了符文——和泰山、昆仑山的一模一样,古老、复杂、密集,在晨光中泛着幽幽的青光。洞口的地面上,有一些脚印。不是人的脚印,而是骨架子的脚印——骨头踩在雪地上,留下的印子,细细的,长长的,像是用棍子戳出来的。吴道蹲下身,看了看那些脚印。脚印很新鲜,像是刚踩上去的,雪还没有结冰,边缘还很清晰。那些骨架子,比他们先到了。“三藤,小心。里面可能有东西。”崔三藤点头,从背上取下弓,搭上一支箭。吴道从怀里掏出几张符纸,贴在洞口。符纸是“驱邪符”,张天师给的,威力不大,但能挡住普通的阴物。他贴完符纸,又掏出那张“天罡引雷符”——就是在长白山分局院子里埋的那张,他后来挖出来了,一直带在身上。这张符威力大,但只能用一次。他把符纸贴在洞口的石壁上,用手指在符纸上画了一道引雷诀,真炁灌注,符纸亮了,金色的光芒一闪一闪的,像是在酝酿什么。准备妥当,两人走进洞里。洞很深,弯弯曲曲的,像是一条蛇的肠道。石壁上刻满了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发光,青色的、银蓝色的、金黄色的,交织在一起,把洞照得亮堂堂的。空气很冷,但不是冬天的那种冷,而是一种干燥的、清冽的冷,像是把雪含在嘴里的感觉。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前方豁然开朗。他们站在一个巨大的石室里。,!石室不大,只有泰山地下石室的一半大小,但很高,穹顶黑漆漆的,看不见顶。地面是青石板铺的,每一块石板都有丈许见方,上面刻满了符文。四面的墙壁上刻着壁画,和泰山、昆仑山的很像,但更简单,更粗犷,线条更硬,像是一个脾气暴躁的人用刀砍出来的。石室的正中央,有一个石台。石台是用青石砌的,不高,只有三尺,台面上刻满了符文。石台的上面,放着一样东西——一把剑。剑不长,只有三尺,剑鞘是黑色的,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做的,在黑暗中泛着幽幽的冷光。剑柄是青铜的,上面镶着一颗红色的宝石,宝石不大,只有拇指大小,但在黑暗中格外显眼,像一滴血。吴道走到石台前面,盯着那把剑,看了很久。他能感觉到剑上有一种强大的力量,不是阴气,不是阳气,而是一种杀伐之气——锐利的、冰冷的、无情的,像是冬天的北风,像是磨得发亮的刀刃。“这就是华山的法器。”他道,“一把剑。”崔三藤也走过来,看着那把剑,眉心银蓝色的光芒闪烁。“剑里有魂魄。很多魂魄。不是一个人的,是很多人的。像是……像是这把剑杀过的人,都被困在剑里了。”吴道伸手,想去拿那把剑。手指刚碰到剑鞘,剑突然亮了。红色的光芒从剑柄上的宝石里涌出来,像血一样,沿着剑鞘流淌,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滋滋作响,把青石板腐蚀出一个个小坑。剑鞘上的黑色材料开始剥落,一片一片地掉下来,露出里面的剑身。剑身是银白色的,亮得刺眼,上面刻满了符文——和石壁上的符文一模一样,但更密,更细,更复杂。剑身上有裂纹,不是一道,而是很多道,密密麻麻的,像是蜘蛛网。裂纹里涌出黑色的液体,和那些骨架子身上的一模一样。吴道的心沉了下去。这把剑,被污染了。和昆仑山上的石像一样,被那些地府来的东西附身了。不,不是附身,是侵蚀。那些东西在侵蚀剑里的魂魄,要把这把剑变成它们的东西。他缩回手,退后一步。剑从石台上飞了起来,悬浮在半空中。剑尖对准了吴道,剑身上的黑色液体越涌越多,越涌越急,像是在沸腾。那些裂纹在扩大,在蔓延,像是一条条黑色的蛇,在银白色的剑身上游走。一个声音从剑里传出来。不是人的声音,而是很多人的声音——男的女的老的少的,混在一起,尖锐刺耳,像是无数根针同时扎进耳膜。“你们……是来……拿我的?”吴道没有回答,手已经结好了印。“你们……知道……我是谁吗?”剑身剧烈颤抖,那些裂纹里的黑色液体喷涌而出,在空中凝聚,化作一个人形。那人形很高,足有丈许,通体漆黑,看不清面目,只有一双血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格外刺眼。“我是……轩辕剑……黄帝的……剑……我杀过……蚩尤……杀过……无数的……妖魔……你们……敢来……拿我?”吴道冷冷道:“你不是轩辕剑。你是被污染了的轩辕剑。真正的轩辕剑,不会说这种话。”那人形歪了歪头,血红色的眼睛盯着吴道,盯了很久。“你……怎么……知道?”吴道没有回答。他双手一推,苍青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化作一道光柱,直奔那人形!人形不闪不避,剑身一横,挡住了光柱。光柱和剑身碰撞,爆发出耀眼的光芒,整个石室都在颤抖。墙壁上的符文被激活了,青色的、银蓝色的、金黄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光罩,把整个石室罩在里面。吴道被震退了两步,那人形也被震退了一步。“不错……比我想的……强……”人形的声音变了,不再是那种尖锐刺耳的混杂声,而是一种低沉的、沙哑的、像是从地底传来的声音,“但……还不够……”剑身一转,一道黑色的剑气从剑尖射出,直奔吴道胸口!剑气快得像闪电,吴道来不及躲,只能硬扛!“山字秘·不动如山!”苍青色的屏障在身前展开,和剑气碰撞在一起!剑气像一把刀,在屏障上划出一道深深的沟槽!屏障剧烈颤抖,裂纹从沟槽向四周扩散,像蜘蛛网一样密密麻麻!吴道咬牙,真炁灌注,裂纹停了,但没有消失!崔三藤出手了。魂鼓敲响,银蓝色的光芒如潮水般涌出,向那人形冲击而去!银蓝色的光芒击在人形身上,人形的身体猛地一震,身上的黑色液体被震得四溅,像是被什么东西往外逼!它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剑身一转,一道黑色的剑气向崔三藤射去!吴道闪身挡在崔三藤前面,用后背接住了这道剑气。剑气击在他背上,疼得他眼前发黑,一口血涌上喉咙,他硬咽了下去。苍青色的光芒在他背上炸开,和黑色的光芒碰撞,把他整个人打飞了出去,撞在墙壁上,又弹回来,摔在地上。,!“道哥!”崔三藤跑过来,蹲在他身边,手按在他背上,银蓝色的光芒探入他的身体。吴道爬起来,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摇了摇头。“没事。”他站起来,看着那人形,心里飞快地转着。这把剑太强了,比昆仑山的石像强了不止一倍。硬打打不过,得想别的办法。他从怀里掏出昆仑镜,递给崔三藤。“三藤,用镜子。”崔三藤接过镜子,捧在手心里。镜子亮了,银白色的光芒从镜面上涌出来,照在人形上。人形被光芒照到,身体猛地一震,身上的黑色液体开始蒸发,滋滋作响,化作一缕缕黑烟。剑身剧烈颤抖,那些裂纹里的黑色液体涌得更急了,像是在挣扎。人形发出尖锐的嘶叫,双手捂住脸,蹲了下去。“不……不要……不要照我……”崔三藤没有停。她把镜子举得更高,银白色的光芒更强,更亮,像一轮小太阳,在石室中冉冉升起。光芒照在剑身上,剑身上的黑色液体被蒸发得干干净净,那些裂纹也开始愈合,一道一道地消失,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人形越来越淡,越来越小,最后化作一缕黑烟,被镜子吸了进去。剑从空中掉下来,落在地上,叮当一声脆响。吴道走过去,捡起那把剑。剑身还是银白色的,但那些裂纹已经不见了,剑身上的符文也不再发光,只是静静地刻在那里,像是一幅古老的画。剑柄上的红色宝石还是那么红,像一滴血,但不再有那种邪恶的气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暖的感觉,像是握着一个老朋友的手。他把剑举起来,看了看。剑身上刻着两个字——“轩辕”。这是轩辕剑。黄帝的剑。传说中斩杀蚩尤的那把剑。他把剑递给崔三藤。“拿着。”崔三藤接过剑,捧在手心里。剑很重,她的手在微微发抖,但她没有放下。她看着剑身上的那两个字,眉心银蓝色的光芒闪烁。“这把剑里,有轩辕黄帝的魂魄。”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他没有走,他一直在这把剑里,守护着它。”吴道点头,道:“和你的祖先一样。他们都是守护者。守护着法器,守护着人间,守护着我们。”崔三藤把剑收起来,和石敢当、昆仑镜放在一起。三件法器贴着她的心口,三种光芒透过衣裳隐隐约约地透出来,像是三颗心脏在跳动。“走吧。”她道。两人走出石室,走出山洞。阳光刺眼,吴道眯着眼睛,看了看天空。天很蓝,云很白,太阳很亮。远处的山峦在阳光下青翠欲滴,像一幅刚画好的水墨画。他深吸了一口气,摸了摸怀里的三件法器。华山,轩辕剑,拿到了。还差四件。嵩山、衡山、恒山、蓬莱岛。他看了看地图,指着嵩山的方向。“下一站,嵩山。”崔三藤点头,两人向山下走去。身后,华山在阳光下静默矗立,像一位持剑的武士,守护着这片土地。山上的雪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是一把把银色的剑,指向天空。风从山顶上吹下来,呜呜地响,像是在送行,又像是在唱歌。(第四百八十章华山的雪完):()长白山下的玄学五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