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1章 孤雁在风中(第1页)
王三已经在碎叶城外围潜伏了整整十八天。这十八天里,他就像一只真正的孤雁,悄无声息地盘旋在这座巨大城池的上空,用他那双猎鹰般锐利的眼睛,观察着、记忆着、分析着。他没有急着进城,更没有急着发报。林七在出发前对他说过。“记住,你的命,比任何情报都重要。”“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宁可蛰伏,不要暴露。”他把这句话刻在了心里。最初的几天,他躲在离城十几里外的一片胡杨林里,每天只在深夜和凌晨出来活动。他摸清了碎叶城周围所有的水源和可以藏身的沟壑。然后,他开始慢慢向城市靠近。他把自己伪装成一个从东方逃难过来的牧民,衣衫褴褛,满脸风霜。他用泥土和草汁把自己的皮肤弄得又黑又糙,还学了几句本地的土话。他开始在城外的那些小村落和聚居点里活动。这些地方鱼龙混杂,有本地的牧民,有来往的商队,也有像他一样无家可归的流民。这里是打探消息最好的地方。他每天的工作,就是找个角落坐着,竖起耳朵,听。听那些商队伙计吹牛,听那些本地牧民抱怨,听那些守城士兵下值后在酒馆里发的牢骚。他用这种最笨,也最安全的办法,一点点地拼凑出碎叶城的内部情况。他知道了城里的粮价一天一个样,知道了守城的士兵已经好几个月没拿到全额的军饷了,知道了很多人都在私下里议论,为什么阿卜杜勒总督带大军出征这么久了,一点消息都没有。人心,已经开始浮动了。而他最关注的,还是林七电报里提到的“南门”。碎叶城的东、西、北三门,都是由正规军驻守,盘查极严。只有南门,靠近城里的贫民区和集市,守卫力量最薄弱,负责守卫的,是一群临时征召起来的民壮。这些人,用城里人的话说,就是一群乌合之众。他们没有统一的军服,武器也是五花八门,有拿刀的,有拿长矛的,甚至还有拿粪叉的。他们的头目,是一个叫“哈桑”的家伙。据说以前是个屠夫,因为力气大,为人又讲义气,在南城那一片很有威望,所以才被临时任命为民壮的头领。王三花了整整十天的时间,来观察这群南门的民壮。他发现,这群人根本不像是在守城,更像是在“上班”。每天早上辰时,他们懒洋洋地来到城门口,晚上酉时一到,就一哄而散,各自回家。守卫的时候,也是聚在一起聊天、赌钱,甚至还有人偷偷把城外的酒贩子叫到城门洞里卖酒。城门盘查,更是形同虚设。只要给守门的民壮塞上几个铜板,别说人了,就算是一头骆驼,他们也敢给你放进去。这哪里是“缝隙”,这简直就是一个敞开的大门!王三心里有数了。但他还是没有行动。因为他发现了一个更重要的问题。哈桑,那个民壮头领,似乎和其他几个门的守将关系很差。有一次,王三亲眼看到,西门守将阿古达木的一个亲兵骑着高头大马路过南门,对着哈桑吐了口唾沫,骂他是“看门狗”。哈桑气得脸都紫了,握着腰刀的手青筋暴起,但最后还是忍住了。等那个亲兵走后,哈桑身边的几个民壮都围了上来,义愤填膺。“头儿,那帮正规军太欺负人了!”“不把我们当人看!”“就是!”“咱们辛辛苦苦给他们守门,连军饷都拿不全,还要受他们的鸟气!”哈桑一言不发,只是狠狠地一拳砸在城墙上,砸得砖石簌簌作响。王三把这一幕,牢牢地记在了心里。他知道,机会来了。一个被正规军排挤、打压,手底下又有一帮兄弟的民壮头领,他的心里,一定充满了怨气和不甘。而这种怨气,就是最好的突破口。在潜伏的第十九天,王三终于决定,要行动了。他没有选择直接去接触哈桑。那样太冒险。他选择了一个更迂回的方式。他打听到,哈桑每天收工后,都会去南城一家叫“弯刀”的酒馆喝一碗马奶酒。这天傍晚,王三也走进了这家酒馆。他没有去靠近哈桑,而是找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点了一碗最便宜的劣质酒,然后就像所有落魄的流民一样,一边喝酒,一边唉声叹气。酒馆里人声鼎沸,哈桑正和他的几个心腹手下大声地划着拳。王三一边喝酒,一边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他注意到,哈桑虽然在笑,但眼神里却藏着一丝愁绪。过了一会儿,一个喝得醉醺醺的民壮端着酒碗,摇摇晃晃地走到王三的桌子前。“喂,东边来的,看你愁眉苦脸的,是不是没钱了?”“来,爷爷赏你一碗酒喝!”说着,就把自己碗里剩下的小半碗酒,倒进了王三的碗里。王三抬起头,露出一副受宠若惊又有些畏惧的表情。“谢……谢谢大爷……”“哈哈哈哈!”“看你那怂样!”那个民壮大笑着,转身回到了哈桑的桌上。哈桑看了王三一眼,没说什么,继续和手下喝酒。王三端起酒碗,把那混着别人唾沫的酒,一饮而尽。然后,他趴在桌子上,像一个真正的醉汉一样,发出了轻微的鼾声。但他的一只耳朵,却始终像雷达一样,捕捉着哈桑那桌人的谈话。他听到他们在抱怨军饷太少,抱怨冬天的柴火不够,抱怨东门那帮孙子又抢了他们的功劳。最后,他听到了最关键的一句话。是哈桑说的。“再忍忍吧,兄弟们。”哈桑的声音有些低沉。“等……等总督大人回来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王三趴在桌子上的身体,不易察觉地动了一下。总督大人?阿卜杜勒?原来,他们还不知道阿卜杜勒已经死了。一个巨大的、足以把整个碎叶城都炸翻天的计划,在王三的脑子里,瞬间成型了。他知道,是时候给家里发第一封电报了。他要告诉统帅,他找到的,不仅仅是一道缝隙。而是一个可以引爆整个火药桶的绝佳的引信。:()手握现代军火库,我在大宋当军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