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观望(第1页)
三司衙门旧址的院子里,赵香云下了卡车直接走向西厢房。李锐坐在装甲指挥车的外踏板上擦手套,军大衣的领子还是竖着的,勃朗宁插在腰间皮套里。赵香云掏出那封信递过去,没有多余的话。“周家跑了,但留下了这个。”李锐接过信,展开看了一遍。他看信的速度很快,十几息就看完了,然后把信翻到背面看了看。空白,没有别的内容。“应天府。”李锐念了两个字。赵香云点头。“周家那个逃官的信,写给应天府知府朱胜非,这个名字暗册上没有,我查了一下,是前任中书舍人,之前刚赴任应天府知府。”李锐对朱胜非这个名字没什么反应,但对信里最后那句话产生了兴趣。“观望。”他把信折起来塞进大衣口袋。“他说城里有几十家忠臣在观望,你信不信?”赵香云靠在卡车车厢上,两只手抱在胸前。“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敢写出来。一个跑路的贪官都敢这么写,说明城里确实有人在等。”“等什么?”“等南边来人。周家那封信提了一句,若南方有一旅之师北上勤王。一旅之师,就算凑个万把人过来,在毛瑟步枪面前跟纸糊的没区别。”“但城里面那些人不懂这个,他们觉得只要有人打过来,里应外合,就能翻盘。”李锐站起来,把手套戴好,拍了拍大衣上的灰。“三十四家抄完了?”“抄完了。”赵香云从内兜掏出暗册,翻到最后一页。“三十一家当场拿下,周家跑了,孙家和郑家老实。”“总共起获白银六万四千两出头,黄金一百二十两,铜钱两万一千贯,粮食连蔡鋆那一千二百石加郑世安那八百石,一共两千石。绸缎杂货瓷器地契另算。”李锐闭了一下眼睛,手指在大衣口袋里动了几下。赵香云知道他在操作那个只有他能看见的系统面板。过了大约十息,李锐睁开眼睛。“白银全部转化,折合工业原料点数四千八百点。铜钱留着,继续背书神机券。黄金入库不动。”“粮食呢?”“粮食一粒不转化,全部入军管官仓。张虎今早报了多少?”“四十二万三千石。加上新入库的两千石,四十二万五千石。”李锐的目光往北面方向瞟了一眼,那是开封府旧衙门的方向。“赵桓今天吃了那碟咸菜没有?”赵香云嘴角弯了一下。“吃了,一粒一粒夹着吃的,吃得比龙涎香还仔细。”“赵构呢?”“没咸菜,照旧两碗粥一个馒头。狼卫报告他在屋里来回走,从早走到晚,一天走几百趟。”李锐点了一下头。“明天的事不变,把赵构带到这里来。”赵香云没问原因,但她多说了一句。“赵构这个人比赵桓难对付。赵桓是个草包,给碟咸菜就能让他胡思乱想三天。赵构不一样,这个人心里有数,他知道自己还有用。”“有用是好事。”李锐走向西厢房的门口。“没用的人才麻烦。”赵香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暗册。暗册的最后几页已经全部打了钩,三十四家的名字整整齐齐,旁边标注着查抄日期和金额。只有周家那个名字旁边画的是圈,不是钩。赵香云把暗册合上,转身走向东厢房。东厢房里宗泽还在填表格,面前堆了七八张麻纸,炭笔削得只剩指头长。“宗大人,今天城东城北五个坊的放粮准备好了?”宗泽抬头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延庆坊、安乐坊、崇仁坊三个在城东,定安坊、通化坊两个在城北。”“我估了一下,五个坊加起来一万两千户上下,按一户一升放,需要一百二十石。”“人手够不够?”“张虎给我拨了六十人,二十名嫡系步兵分三组,每组配两挺机枪,剩下四十个辅兵负责搬运、登记杂务。够了。”赵香云在他对面坐下。“昨天安平坊的事,今天不会再有了。蔡鋆已经在偏房里喝薄粥了,他手下那三百庄丁缴了械,该绑的绑了该放的放了。”“但你还是小心点,城里面不太平。”宗泽搁下炭笔,看着桌上的表格沉默了几息。“赵副官,老夫问你一句话。”“你问。”“将军抄了这三十四家,银子粮食堆满了院子。但汴梁城里不止三十四个贪官,暗册上没有记的呢?”“通汇号管不到的呢?那些没被查出来的人,没有暗册凭据的人,你们打算怎么办?”赵香云笑了,那种笑里面没有温度。“宗大人,你觉得那些人不知道这三十四家被抄了?他们知道。他们也知道蔡鋆三百个庄丁在八十八毫米炮面前撑了不到一炷香。你觉得他们现在在干什么?”宗泽没说话。“他们在烧账本。”赵香云站起来,拍了拍军服上的灰。“烧了账本就觉得安全了,觉得查不到自己头上了。”,!“让他们烧吧。查不查得到,不在账本上,在他们花银子的地方。宅子搬不走,田地搬不走,渡口搬不走。”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宗泽一眼。“今天好好放粮,别的事不用你操心。”门关上之后,宗泽坐在桌前愣了好一会。他在桌角找到那支新削的炭笔,拿起来,在表格最后一行写了一个数字。然后他拿起龙泉剑挂回腰间,穿上昨天晾了一夜还没干透的棉袍,推门出去了。院子里辅兵正在给卡车装粮袋,五十斤一袋的粗粮麻袋从西厢房廊檐下一路排到院门口,两个嫡系步兵扛着机枪箱子往车厢上码。偏房的门紧闭着,门口站着一个持枪的狼卫。蔡鋆在里面咳嗽了一声,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宗泽经过偏房的时候脚步慢了一下,但没有停。他走到卡车旁边,从张虎手里接过一沓空白的户籍登记表,卷起来塞进棉袍里,爬上了第二辆卡车的车厢。卡车发动的时候,柴油引擎的震动从车厢底板穿过来,震得他的牙齿都在打颤。他抱着腰间的龙泉剑,眯着眼看前方内城的城门洞。城门洞的砖缝里,有人用木炭写了一行字:“宋德永昌。”字迹很新,墨色还没被雨水冲干净。宗泽看见了那行字。他没有说什么,卡车隆隆地碾过城门洞,轮胎擦过地面的积水,把倒映在水洼里的那行字碾碎了。:()手握现代军火库,我在大宋当军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