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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8章 早饭(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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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的时候冻雨终于停了。太阳没出来,云层还是厚的,但至少不往下滴水了。三司衙门旧址的院子里,辅兵们一大早就开始忙活。西厢房廊檐下的粮袋被重新清点了一遍,张虎拿着铁皮文件夹核对了两遍数目,在汇总栏里写下了“四十二万三千石”几个歪歪扭扭的阿拉伯数字。宗泽比辅兵起得更早,天还没亮他就把昨晚填了一半的表格写完了,三页麻纸密密麻麻全是数字和坊名。他把表格交给张虎的时候,张虎翻了翻,挑了几个数字核对了一下。“宗老大人,你这数字写得比昨天好看多了。”宗泽没笑。“字好不好看不要紧,数对不对才要紧。”张虎嘿嘿一笑,把表格夹进文件夹里。院子东侧的偏房门开了一条缝,一个辅兵端着两碗薄粥和两块杂面饼子送进去。蔡鋆和陈德裕的早饭。蔡鋆一夜没睡,两只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看见那碗粥,手抖了半天才端起来。他以前在庄子里吃早饭,最差也是四菜一汤,白面馒头管够。现在一碗清到能照见碗底的薄粥,他喝得比什么都香。陈德裕倒是安静,接过粥碗慢慢喝着,一口一口的,像是在品味什么。“衙内,别灌太快,这粥里粮食不多,灌快了胃受不住。”蔡鋆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喝粥。偏房的门又关上了。开封府旧衙门那边,赵桓的早饭比蔡鋆好一点点,只好那么一点点。两碗稀粥,一个馒头,外加今天新增的一碟咸菜。四个看守的狼卫把饭放在门口的矮桌上,然后退到三步之外。赵桓从屋里走出来的时候,狼卫们的枪口一直没离开过他的方向。大宋的皇帝,在李锐的地盘上,享受着流民级的伙食标准。赵桓看见那碟咸菜的时候,愣了两三息。前几天是没有咸菜的,只有粥和馒头。他不知道这碟咸菜意味着什么,但他下意识地觉得,这不是好事,也不是坏事,而是某种试探。他把咸菜一粒一粒夹起来就着粥吃了,吃得很慢,很仔细。隔壁屋子里关着的赵构没有咸菜。赵构的待遇跟前两天一样,两碗粥一个馒头,没有多也没有少。赵构吃完早饭之后,在屋里来回踱步,从东墙走到西墙,六步,再从西墙走回东墙,六步。他已经走了三天了,每天来回走几百趟。他不是在锻炼身体,是在想办法。赵构这个人,跟他哥赵桓不一样。赵桓是个遇事就慌的主儿,六甲神兵那种骗子的鬼话都信,朝令夕改,前脚说打后脚就求和。赵构不慌。他被李锐在漳河渡口生擒的时候,身边还带着三千残兵,说跑其实还能跑一阵子的。但他选择了不跑。因为他算过账。往南跑,沿途州县的守军连李锐一辆卡车都挡不住,跑到哪儿都是死路。不如被抓。被抓了至少还活着,活着就有变数。他这三天一直在琢磨李锐到底想拿他和赵桓怎么办。如果要杀,早杀了,不用等三天。不杀,就是有用。有用在哪里,赵构还没想明白,但他觉得自己快想明白了。今天没有咸菜这件事让他确认了一点:李锐在区别对待他和赵桓。赵桓有咸菜,他没有。这说明在李锐眼里,赵桓比他有用。或者说,赵桓比他更好控制。赵构停下脚步,背着手站在窗前。窗户钉了三条木板,只留了两指宽的缝,能看见外面巷子里走过的辅兵和偶尔驶过的军用卡车。他凑近缝隙往外看了看,恰好看见一辆卡车上装满了粮袋,车厢上坐着两个背着步枪的士兵,有说有笑。他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能看见他们脸上的表情是轻松的。不是紧张的守军,不是提心吊胆的占领者。是在自己地盘上干活的人。赵构靠回墙边,闭上眼睛。他开始重新评估自己还剩多少筹码。大宋的皇帝身份?废纸。李锐连免死铁券都烧了,皇帝的名头还值什么?各地勤王的兵马?没有。河北路烂了,河东路是李锐的,两浙和川陕远在天边。自己手下的人?被打散了,漳河渡口那三千残兵要么投降了要么跑了。还剩什么?赵构想了半天,想到了一样东西。名分。大宋亡不亡,不是看汴梁城在谁手里,是看天下人认不认赵家的正统。李锐现在占了汴梁,抓了赵桓和赵构,但他没有称帝,没有改国号,也没有公开宣布大宋灭亡。这说明他还需要赵家的这块招牌。至少暂时需要。赵构嘴角动了一下,但算不上笑。他决定继续等。等李锐来找他谈条件。窗外的巷子里,又一辆卡车隆隆驶过,车轮碾过石板路上没干的水洼,溅起一片泥点子,打在了钉了木板的窗户上。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赵构退后一步,坐回了屋角的草垫上。他闭着眼,但没有睡。与此同时,三司衙门旧址的院子里,李锐从装甲指挥车里走了出来。他换了一双干净的皮手套,军大衣的领子竖着,抬眼扫了一眼天色。云层在裂开,有一道灰白的光透下来。赵香云跟在他身后三步,手里拿着那本蓝皮暗册和一叠新的麻纸文件。“三十四家已经抄完三十一家了,剩下三家在外城,今天上午收拾。”“蔡鋆庄子的粮食全部入库了,渡口那两条渡船和码头也封了,派了一个班守着。”“宗泽的表格我看过了,城东城北五个坊今天开始放粮,按他的估算需要一百二十石。”李锐听完,目光落在院子北面方向。开封府旧衙门在那个方向。他沉了几息,开口说了两个字。“赵构。”赵香云抬头看他。“明天,带他来见我。”赵香云没有问为什么。她只是把暗册合上,塞进军服内兜,点了一下头。然后她转身去安排今天上午的最后三家查抄任务了。院子里搬运物资的声音还在继续,叉车的液压杆嘎吱作响,炭笔在麻纸上沙沙地刮着。三司衙门旧址的琉璃瓦上,最后几滴冻雨从瓦缝里渗下来,落在院中已经堆满金银铜器的空地上。啪嗒一声,溅开。:()手握现代军火库,我在大宋当军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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