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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0章 免死铁券化铁水(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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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虎的吼声在夜风里传出去老远,安仁坊巷道两侧的窗户全黑着,没有一家敢亮灯。黑山虎朝地窖口探了一眼,吹了一声哨子,四个辅兵扛着扁担和麻绳从卡车上跳下来,小跑着往后花园赶。搬运从地窖开始。第一箱银锭被两个辅兵抬上来的时候,箱盖的铜扣松了,露出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五十两官银,每一锭上面都刻着铸造年份和监造官的姓名。张虎拿马灯照着银锭上的字,念了一遍。“政和三年,京畿转运司监铸,经办薛昌言。”他把马灯往旁边一递,朝地窖里喊了一声。“快点搬,一箱一箱编号,别弄混了!”辅兵们鱼贯下窖,一箱接一箱地往上抬,装金条的紫檀木盒用麻绳捆了四道,银锭箱子两人一组扛在肩上,踩着假山边的石阶往前院走。前院的军用卡车后厢板已经放下来了,黑山虎站在车尾指挥装车,每上一箱他就在手里的纸条上画一道杠,编号登记全由旁边的装甲步兵负责,辅兵只负责搬运,全程不碰账目。薛昌言趴在前院中间的碎砖和血水里,额头贴着地面,浑身抖得像筛糠。他听见银箱碰撞的闷响从后花园一路传过来,听见辅兵踩在石板上的脚步声越来越密,听见黑山虎每画一道杠就嘟囔一声数字。每一声都像是在从他骨头上刮肉。第十二箱银锭被抬过他面前的时候,他的手指开始往怀里摸。丝绸里衣的内层缝了一个暗袋,暗袋里有一个不到巴掌大的紫檀木盒,用油纸裹了三层,系着丝线。他的手指哆嗦着摸到了丝线,拽了出来。“等一等!”他的嗓子像被砂纸磨过,发出来的声音又尖又破,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刺耳。黑山虎手里的炭笔停了一下,回头看他。薛昌言跪直了身子,双手高举那个紫檀木盒,举过头顶,十根手指死死扣着盒身两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灰色。“钱全给你们!全给!”他的声音在颤,但咬字拼了命地往外挤,像是把最后一口气全赌在了这几句话上。“这是道君皇帝御笔亲赐的丹书铁券!”“除谋逆大罪外,皆可免死一次!”“大宋百六十年社稷,从无毁御赐铁券的先例!”“你不能杀我!”前院安静了整整两息。辅兵们扛着银箱停在半路,装甲步兵端着枪看向黑山虎,黑山虎又看向巷子口。巷子口停着那辆sdkfz222装甲指挥车,防弹玻璃上映着车灯的余光,引擎在怠速运转。车门从里面被推开了。李锐踩着踏板下车,防风德式军大衣的下摆被夜风灌满,猎猎地甩在小腿两侧。他的军靴踩在青石板上,一步一步走进前院,步幅均匀,节奏不快不慢。经过那棵光秃秃的老槐树,经过绑在树下的几个俘虏,经过地上还没凉透的死尸,他的视线始终平直地落在前方,没有左右偏移过一寸。走到薛昌言面前,他停了下来。薛昌言仰着脖子,把紫檀木盒举得更高,手臂在发抖,木盒上的包浆在车灯余光里泛着一层暗红色的油润光泽。李锐没有看那个木盒。他偏过头,朝黑山虎伸出右手,戴着皮手套的掌心朝上。黑山虎从卡车侧面的工具箱里拽出一把便携军用乙炔切割枪,连着一小罐压缩气瓶,小跑着递了过去。李锐接过切割枪,单手掂了一下重量,枪头朝下。“打开。”两个字,没有第三个。薛昌言愣了一瞬。他没有想到对方不问是什么,不问上面写了什么,不看敕文,不验真伪,只说了两个字。但枪口和刺刀都对着他,他不敢不打开。他哆嗦着把紫檀木盒放在面前的地面上,拨开铜扣,掀起盒盖。盒子里面铺着一层陈旧的明黄色锦缎,锦缎上躺着一块半月形的铁牌,铁牌正面用鎏金篆书刻着免死敕文,背面刻着赵佶的年号和御押花样,牌面上嵌着细密的云纹金丝。这是大宋朝最高规格的免死信物,也是薛昌言当年帮宋徽宗督办东南盐利、凑齐花石纲款项后,花了八千贯打通内侍关节,才求来的御赐铁券。有这块铁券在手,除了造反谋逆,理论上无论犯了什么罪,都可以免死一次。薛昌言把木盒往李锐脚下推了推,额头重新贴上了地面。“大帅,铁券在此,上有道君御押,老朽罪该万死,但大宋祖制,铁券持有者可免一死!”他的声音碎成了片段,每一句之间都夹着粗重的喘息。“老朽愿将全部家财充公,从此为大帅效犬马之劳!”李锐蹲了下来。他的右手拿着切割枪,左手伸出去,皮手套的指尖捏住铁券的边缘,拎了起来。铁券入手沉甸甸的,大约有三四斤重,做工确实精细,背面的御押刻得刀法老道,不是寻常工匠能仿造的。,!他把铁券翻了个面看了看,然后放在了地上。薛昌言从指缝里偷偷往上瞟,看见李锐把铁券放下了,心里刚升起一丝侥幸。李锐扣下了切割枪的扳机。一道幽蓝色的尖锐火焰从枪头喷出来,噗的一声,火焰舔上了铁券的正面。两千多度的高温作用下,鎏金敕文最先撑不住了。篆书金字从笔画的末端开始发红,然后变成亮黄,然后液化,顺着铁牌表面的弧度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青石板上,凝成针头大小的金珠。薛昌言的瞳孔在火光里放到了最大。他看见那些他背诵了二十年的免死敕文,一个字一个字地融化,变成金属液滴,流到地上的碎砖缝隙里,和之前那些死士的血混在了一起。御押没了。年号没了。云纹金丝蜷缩着烧断了,像细小的虫子在火焰里挣扎了一下就碎掉了。最后是生铁基座。生铁的熔点虽高,却扛不住乙炔焰的持续炙烤,迅速变红变软,半月形的轮廓开始塌缩,从中间向两头坍塌下去。不到十息。青石板上的紫檀木盒旁边,多了一滩冒着刺鼻白烟的铁水,还有几粒散落的金珠。这块象征着大宋皇权最高承诺的铁券,从此世上再无。李锐收起切割枪,站了起来。薛昌言跪在铁水旁边,嘴巴张着,关不上了,喉咙里挤出的声音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断断续续地嘶哑着,拼不成任何一个完整的字。他的眼睛盯着地上那滩还在冒烟的铁水,盯了很久很久。那是他花了半生心血换来的保命符,是他二十年宦海沉浮最后的底牌,是他在夜深人静时摸着盒子就能安心入睡的精神镇石。现在它变成了一滩废铁液体,和砖缝里的死人血搅在一起冷却。李锐把切割枪递回给黑山虎,皮手套上沾了一点金属灼烤后的细粉末,他没有擦。“规矩。”他低头看着薛昌言,声音和夜风一样冷。“你的命,抵你贪墨的一万四千贯。”“你家地窖里的钱,只够充公抵罪。”“你的命,你还没买。”他转身往巷道口走去,军靴踩在石板上的声音越来越远。薛昌言终于回过神来,整个人伏在地上,朝李锐的背影爬过去,手指抠着砖缝,指甲里塞满了灰尘和凝固的铁水渣子。“大帅饶命!大帅……”李狼从侧面跨了一步,挡在薛昌言面前。伞兵刀从袖口滑出来,刀身只有七寸长,但刃口磨得能映出火光。他的左手按住薛昌言的后脑勺,把他的头摁在了地面上。右手翻腕。刀刃贴着薛昌言左耳下方的颈动脉位置,横着抹了过去。动作干净利落,一刀到底,没有补第二下。鲜血喷在尚未冷却的铁水残渣上,发出嗞嗞的灼烧声响,白烟和血腥味搅在一起,往上窜了半尺高。薛昌言的身体撑了两息,手指还在地上抓了两下,然后整个人软了下去,趴在碎砖和铁水之间,不再动弹。李狼收刀入袖,在薛昌言的丝绸里衣背上擦了两下刀刃上的血,站起来,朝黑山虎点了点头。黑山虎招呼两个辅兵上来,架着薛昌言的两条胳膊往后院的空地上拖。拖过的地面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从前院一直延伸到二进院门洞。张虎从后花园那边跑回来,手里的马灯晃晃悠悠,他的帆布工作服前襟上沾了一层银箱里带出来的灰。“全搬完了,白银十三箱,金条两百一十六根,另外地窖角落还翻出一口小缸,里面全是祖母绿和拇指大的珍珠。”他报数的声音很平,跟在太原军营里报弹药库存一样。赵香云就站在卡车旁边,手臂抱着那份名单,闻言用指甲在纸上划了一道。“薛府,清完了。”她偏头朝巷道外面看了一眼,夜色沉沉,内城的方向没有灯火,只有远处传来隐约的犬吠。“下一家,崇仁坊吴令仪,开封府前推官。”她把名单翻到第二页,指甲点在地址上。“家里没什么死士,但他的宅子挨着旧开封府衙门,巷子窄,卡车进不去。”黑山虎把驳壳枪往腰带上一插,拍了拍手上的灰。“卡车进不去就不进,我带十个人走巷子踹门,一样的。”他朝卡车吼了一声,十个装甲步兵跳下车,背上步枪,跟着他朝巷口小跑过去。赵香云目送他们消失在巷道尽头,然后拿起怀里的信号枪,朝天打了一发。红色的光弹拖着长长的尾烟升上了安仁坊的夜空,在最高点爆开,照亮了方圆百步内的屋顶和巷道。那道红光还没熄灭,汴梁城内东南西北各个方向,几乎同时升起了同样的红色信号弹。一道。两道。三道。夜空被一条条红色的尾烟撕开了口子,从内城的安仁坊到外城的通津门,从北面的封丘门巷到南面的蔡河沿岸,红光此起彼伏。每一道红光的下方,都有一队端着枪的神机营士兵正在踹开一扇大门。赵香云收起信号枪,嘴角牵了牵。“三十四家,一家不少。”她翻身上了卡车副驾驶,拍了两下门板,卡车引擎轰鸣着驶出了安仁坊。:()手握现代军火库,我在大宋当军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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