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抄没相府的存粮(第1页)
童贯的旧宅在汴梁城东偏北的保康坊内。虽然童贯本人早在靖康元年七月就被宋钦宗下旨处死、抄没家产,但这座宅子始终没有被朝廷真正清收。原因很简单。这座宅子名义上早已被没入官库,实则被朝中主和派的官员私下瓜分,交给了童贯当年的一批心腹家丁打理。这帮家丁靠着背后官员的名头,在城东一带收租放贷、欺男霸女,日子过得比大部分七品京官都滋润。张虎带着一个步兵班组到的时候,宅子的朱漆大门紧闭。围墙上面露出了好几个脑袋,手里拿着弓箭和长刀,态度嚣张又蛮横,明摆着就是不让进。张虎站在门外三十米的开阔位置,用铁皮扩音喇叭喊了一嗓子。“里面的人听着!限你们三十个数之内放下武器,打开大门。超时不候!”围墙上的一个家丁头目探出半个身子,扯着嗓子回了一句。“我们是奉朝中大人的命守着这座宅子!你算哪个衙门的?有没有开封府的公文、官家的圣旨?没有就给老子滚!”他说完这句话,还朝墙外射了一箭。箭术稀烂,箭矢扎在了离张虎五米开外的地上,歪歪斜斜地插在石板缝里。张虎低头看了一眼那支箭,又抬头看了看围墙。“行。”他收起扩音喇叭,转身朝身后的士兵招了招手。“火箭筒。”单兵火箭筒被扛了上来。射手在大门外三十米处半跪在地,把火箭筒架在肩膀上,瞄准了童贯旧宅的朱漆大门,避开了身后队友的站位,确保尾焰不会伤及旁人。“瞄好了没有?”“好了。”“放。”一枚火箭弹拖着橘红色尾焰飞了出去。朱漆大门连同门楼在爆炸中被炸得粉碎,红漆木片、砖石碎块、琉璃瓦渣满天乱飞,烟尘还没散尽,大门的位置就只剩下了一个三米多宽的大豁口。围墙上那几个举着弓箭的家丁,有两个直接被爆炸的气浪掀了下去,摔在院子里哼哼唧唧爬不起来。剩下的几个,弓箭扔了,刀也扔了,蹲在围墙后面抱着脑袋,连大声喊叫的力气都没有了。步兵班组端着毛瑟步枪从豁口鱼贯而入。院子里的抵抗持续了大约十五秒。三个还拿着武器负隅顽抗的家丁被当场击毙,剩下的全部弃械投降,蹲在花园的假山旁边,双手抱头。放下武器的一律不追究。这是李锐定的死规矩。张虎带人穿过前院、中院,一直走到了后院的最深处。后院有一座独立的砖石建筑,外面看着不起眼,就是个普通的库房模样。但库房的门是铸铁的,厚度少说有两寸,门上挂着一把巨大的铜锁。张虎拍了拍铁门,感受了一下厚度。“柔性爆破索。”负责爆破的步兵把爆破索缠在铁门的合页和锁扣上,拉出安全引线,全员撤退到安全距离,起爆。轰。铁门被炸飞了出去,砸在后院的青砖地面上弹了两下才停下来。一股浓郁的陈粮气味从门洞里涌了出来。张虎走到门口,往里面一看。他愣了好几秒。地窖的面积比他预想的大得多。入口下去是一段石阶,石阶尽头是一个至少两百平方的地下空间,层高比他站直了还高出半个脑袋。粟米。一袋一袋的粟米堆在地窖里,从地面一直码到了天花板,中间只留了几条窄窄的走道。粟米旁边是白面。同样是堆积成山。角落里还有一些发霉变质的陈粮,上面长了绿毛,散发出酸腐的气味。张虎用通讯器汇报完之后,带人粗略清点了一下数量。光是可食用的粟米就有上千石。白面少一些,但也有足足五百石。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汴梁城被金军围城的这大半年里,城内百姓的官方口粮配给是每人每天二两粟米,可大部分人连这二两都领不到。饿死的百姓从去年冬天开始,就一车一车地往城外拖。而这座宅子的地窖里,堆着够近万百姓吃上一个月的粮食。张虎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操他娘的。”他踹了一脚门框,转身往外走。与此同时,另外两路抄家的士兵也传回了消息。杨戬旧宅的情况相差无几。蔡京党羽的几处别院里,也都挖出了大量囤积的粮食。这帮六贼虽然本人早已被处死、流放,但他们留在汴梁的家产,从来没有被朝廷真正清查过。原因也很简单。负责清查的官员,本身就是这个利益链条上的一环。你查我,我查你,最后谁也不查,大家继续关起门来过好日子。汴梁城的老百姓饿死了多少,跟他们没有半文钱的关系。李锐到童贯旧宅的时候,地窖里的可食用粮食已经开始往外搬了。士兵们把粟米一袋一袋地扛出来,码在后院的空地上。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发霉变质的陈粮被单独堆在一边,安排专人集中销毁,防止百姓误食中毒。李锐看了一眼地窖里的囤粮规模,没有说话。他的命令很快通过士兵的高声喊话,和张贴在巷口的告示,传达到了附近几条街巷。内容只有三条。第一,所有从贪官府邸中查抄的可食用粮食,就地免费分发给汴梁城缺粮百姓。第二,查抄的金银财物全部充公,不做分发。第三,敢趁机哄抢、插队、踩踏、扰乱秩序者,就地正法。告示贴出去不到一刻钟,巷子里就开始有人探头探脑了。先是一两个,然后是十几个,最后是乌压压的一大片。汴梁城的底层百姓这大半年过的是什么日子,看看他们的脸就知道了。蜡黄干瘪的脸,凹陷的眼眶,颧骨高高地凸出来,嘴唇干裂得起了白皮。大人还好,至少还能强撑着站着。小孩子不行。有个妇人抱着一个三四岁的孩子挤在人群边上,孩子瘦得胳膊跟柴火棍差不多粗,饿得连哭的力气都快没了,只能发出一种细小的、有气无力的嘤咛声。神机营的士兵在街口架起了两挺机枪。不是对着百姓的。枪口斜向天空,枪身对准人群侧方的空地,既不指向手无寸铁的百姓,也能形成绝对有效的警戒。但光是那两个黑洞洞的枪口,就足以让现场维持住绝对的秩序。粮食分发用的是最简单也最公平的办法。排队,按人头登记领粮,每人一升粟米,不多不少。有士兵拿着标准木升子站在粮堆旁边,一升一升地往百姓手里的布袋、陶碗、甚至破帽子里倒。队伍排得很长,从童贯旧宅的后门一直延伸到了巷子尽头,拐了个弯还在继续。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插队。没有人哄抢。那两挺机枪不需要开火。它们的存在本身,就是新的秩序。领到粮食的百姓抱着自己的那一升粟米,很多人的眼圈都是红的。有个白发苍苍的老头领完粮食,走到街边蹲下来,捧着手里的粟米看了半天,然后默默地流了一会儿泪。他身后的老伴拽了拽他的袖子。“走吧,回去煮了给孙子吃。”老头站起来,用袖口擦了擦脸,扶着老伴一步一步地走了。不是所有人都这么安分。队伍排到一半的时候,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从旁边的巷子里窜了出来,一把推开了前面排队的妇人,伸手就要去抓粮堆上的粟米袋子。他是城东一带的地痞,平时靠收保护费过日子,金军围城之后他的“生意”断了,饿了好几天,早就红了眼。他不想排队。排队是给那些老实人准备的。他是地痞,他习惯了抢。李狼站在粮堆后面的石阶上。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那个地痞推倒妇人的动作。举枪。瞄准。开火。整个过程不超过两秒。一颗792毫米毛瑟步枪弹从枪口射出,精准命中了地痞的躯干。地痞的身体在原地顿了一下,然后软绵绵地倒了下去,鲜血溅在了远离粮堆的青石板上。周围的百姓吓了一跳,有几个人本能地后退了两步,但随即又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队伍没有丝毫混乱。李狼把步枪挎在肩上,看着队伍里那些重新站好的百姓,声音冷硬清晰。“排队。这是新规矩。”没有人再敢动。队伍继续向前推进,一升一升的粟米,被稳稳地发放到每一双伸出来的、枯瘦的手里。童贯旧宅的粮食发完之后,杨戬旧宅的粮食也被一车一车地运了过来。张虎的通讯器里不断传来新的汇报。城西又发现了一处囤粮的院落。城南也有。这些粮食被一车一车地运到了城内五个主要的分发点,在机枪的警戒下,有条不紊地发放。黄昏的时候,汴梁城的几条主要街道上,升起了好几柱炊烟。这是大半年来,这座被围困、被饥饿笼罩的城市,第一次弥漫开久违的米饭香气。李锐坐在指挥车里,看着窗外排队领粮的百姓,面无表情地翻开了赵香云递过来的另一份名册。这份名册上记录的不是官员。是汴梁城周边三十里内,所有拥有五百亩以上田产的大地主与豪强商户。赵香云靠在车门框上,暗红色的蔻丹在夕阳下泛着微光。“城里的粮食撑不了几天。要想让这些人不饿死,光抄贪官的家,远远不够。”李锐翻了一页名册。“城外呢?”“城外三十里内的官仓,金军围城的时候被烧了一部分,但核心粮窖没被波及。本地几个大族的地下粮窖里,还有大量囤粮,就看他们肯不肯交了。”“不肯交,就去拿。”赵香云笑了一下。“那得多派几队人出去。这些大族的庄子,围墙比城门还厚,庄丁多,说不定还有暗道和陷阱。”李锐合上名册,递给了张虎。“明天天亮之后,装甲步兵连全部出动,按名册清查城外三十里内所有大族庄园。规矩跟城内一样,金银充公,粮食全部留作赈灾,拒不配合者,以通敌附逆论处。”张虎接过名册,翻了两页,吹了声口哨。“将军,这上面少说有四五十家。城外的庄子可比城里的宅子难搞。”“你手里有火箭筒。”李锐淡淡开口。张虎咧嘴一笑。“够了。”:()手握现代军火库,我在大宋当军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