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以直报怨(第1页)
“标尺六百,仰角修正加二。”李锐盯着无人机传回的画面,嘴里蹦出的每一个字都不带丝毫温度。手里的话筒攥得发烫,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全营注意,三发急速射,vt信管,预设空爆高度十五米。”许翰在旁边听得直哆嗦,两条腿像是面条一样软。他想去拉李锐的袖子,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这哪里是打仗,分明是要把那几千号百姓一起送上路。“大人……真要打?”许翰牙齿打颤,声音像是从风箱里漏出来的,“那可是几千条人命啊,这一炮下去,咱们和那完颜畜生有什么分别?”“分别?”李锐把话筒挂回架子上,没看许翰,只将手掌抵在冰凉的车盖上,指腹用力碾着铁皮纹路。“分别就是,金人拿人命当盾牌,以为我不敢动手。”“而我,是用炮弹教他们做人。”许翰急得跺脚,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可是炮弹不长眼啊!那天上炸开花了,底下谁能活?”“闭嘴,看着。”李锐的手在车盖上重重一按。“放!”轰!轰!轰!数十门火炮同时怒吼。大地剧烈颤抖了一下,履带边的积雪被震得腾起半尺高。炮口喷出的气浪卷着雪沫子,狠狠抽在许翰脸上。他下意识地闭上眼,双手捂住耳朵,不敢听那即将到来的惨叫。心里那个念了一辈子的“仁”字,好像在这一刻碎成了八瓣。……辽阳城头。完颜宗磐正躲在箭楼柱子后面,听着炮声响起,嘴角却扯出一抹狞笑。“打吧,打吧。”他冲着身边的亲兵喊道,“把那些两脚羊给本王顶到最前面去!让宋人的炮弹帮咱们杀人!”旁边的金兵也都跟着起哄。“宋狗急了!”“这是要连自己人都杀!”“这就是他们嘴里的仁义之师?我呸!”几个金兵为了躲避流弹,把身子死死贴在那些被绑住的百姓身后。在他们看来,这才是最安全的掩体。炮弹带着刺耳的尖啸声划破长空。声音越来越近,像是死神在吹哨子。所有金兵都缩起了脖子,等着那声巨响在城墙正面炸开。没有撞击声。没有碎石飞溅。那些炮弹像是长了眼睛,全都掠过了女墙上方,飞到了城墙走道的正头顶。紧接着。半空中突然亮起了一团团刺眼的火球。轰——!爆炸声在头顶炸响,像是闷雷在耳边滚过。完颜宗磐只觉得耳朵里嗡的一声,眼前金星乱冒。他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听见一阵噼里啪啦的怪响。像是暴雨打在铁皮瓦上。那是弹片。数千枚预制破片在火药的推力下,呈扇形向下猛烈泼洒。对于躲在女墙后面的金兵来说,这是一场躲无可躲的钢铁之雨。没有任何死角。没有任何掩护。那些以为躲在人肉盾牌后面就万事大吉的金兵,瞬间成了活靶子。“啊——!”惨叫声连成了一片。一名正在用刀背抽打百姓的金兵,脑袋直接被一片指甲盖大小的弹片削掉了一半。红的白的喷了前面那百姓一身。更多的金兵捂着脖子、捂着脸,在地上满地打滚。那些弹片像是死神的镰刀,专门收割躲在后面的人。反观那些被挂在垛口上、或者塞在女墙缝隙里的百姓。因为身体紧贴着墙壁,加上头顶有那一层厚厚的城砖屋檐遮挡,大部分弹片都被挡在了外面。少数飞过来的弹片,也被身后那些试图把他们当盾牌的金兵给“挡”住了。“这……这怎么可能?!”完颜宗磐推开压在身上的无头尸体,看着周围遍地哀嚎的部下,整个人都傻了。这炮弹难道真的长了眼睛?专打金人,不打汉人?“妖法!这是妖法!”不远处的祭台上,大萨满石鲁黑水正跳得起劲。看到这诡异的一幕,这老神棍非但没跑,反而更是癫狂。他抓起一把磷粉洒向空中,绿油油的火焰腾起老高。“长生天发怒了!这是鬼火!”“勇士们别怕!那是障眼法!”石鲁黑水挥舞着手里的人骨法杖,冲着天空嘶吼,“给我破!”话音未落。一枚105毫米榴弹炮呼啸而至。这枚炮弹没有空爆。它带着巨大的动能,精准无比地砸在了祭台中央。咚!一声闷响。祭台塌了。那满身铃铛的大萨满,连同他手里的骨头棒子,直接化作了一团血雾。连个渣都没剩下。周围那些原本还信誓旦旦要跟妖法斗到底的金兵,看到这一幕,最后那点胆气彻底崩了。“萨满死了!”“长生天不管咱们了!”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跑啊!”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嗓子。原本还勉强维持的防线,像是一盘散沙般垮塌下来。没人在乎什么人质了。也没人在乎完颜宗磐的命令了。活着才是硬道理。金兵们丢盔弃甲,争先恐后地往城下的藏兵洞里钻,或者顺着马道往城里跑。谁也不敢再待在这片被死神点名的露天城墙上。……指挥车内。李锐看着无人机传回的画面,紧绷的嘴角终于松了下来。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舒缓着连日来的紧绷。“许翰,睁眼。”许翰小心翼翼地把手从脸上挪开,眯着眼往屏幕上瞄。只一眼,他就愣住了。屏幕上。城墙后的走道里尸横遍野,全是穿着皮袍子的金兵。而那些挂在前面的百姓,虽然有不少人被气浪震晕了,或者被流弹擦伤,但绝大多数都还活着。甚至有人还在茫然地四处张望,搞不清为什么背后的金兵都死绝了。“这……这……”许翰指着屏幕,嘴唇哆嗦得比刚才还厉害,“大人,这炮弹真是您养熟了的?”“隔山打牛?”李锐没解释什么是vt信管,什么是破片杀伤原理。跟古人讲物理,那是浪费时间。“这叫报应。”李锐收回目光落在屏幕上,“金人作恶多端,老天爷都看不下去,借我的炮收人。”许翰深吸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被抽了筋骨一样瘫在椅子上。刚才那几分钟,他感觉自己把这辈子的汗都流光了。“大人神威。”许翰拱了拱手,这次是真心实意,“下官服了,心服口服。”“服个屁。”李锐骂了一句,抓起步话机,“张虎,你他娘的还等什么?等金人回来请你吃饭?”“收到!”步话机那头传来张虎兴奋的吼声,“全体注意!给老子冲!”“碾过去!”城外。早就憋着一口气的坦克部队动了。二十辆虎式坦克同时加大油门,尾气喷出一股股黑烟。钢铁履带卷起积雪和泥土,像是一群出笼的猛兽,朝着辽阳城猛扑过去。“轰隆隆——”护城河上的冰层在几十吨重的钢铁怪物面前,脆得像是一张薄纸。冰屑飞溅。坦克群直接碾碎了冰面,履带扣住对岸的冻土,昂着头爬上了河岸。城门就在眼前。那厚重的包铁木门,在冷兵器时代是不可逾越的天堑。但在虎式坦克的88毫米主炮面前,那就是一块朽木。“停车!瞄准!”头车内的炮长迅速转动摇把。炮口微调,锁定了城门的中缝。“穿甲弹,放!”轰!巨大的后坐力让坦克车身猛地一震。一枚钨芯穿甲弹旋转着撞上了城门。没有任何悬念。半尺厚的硬木门板像是纸糊的一样被洞穿,木屑炸开如同散弹。紧接着是第二发、第三发。三发炮弹过后,辽阳城的南门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黑窟窿。两扇门板摇摇欲坠,最后轰然倒塌。“进城!”张虎一马当先,指挥着座车冲进了门洞。履带碾过地上的碎木和金兵尸体,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后面跟着的半履带装甲车里,神机营的步兵早就按捺不住了。他们跳下车,手里的波波沙冲锋枪和半自动步枪早已上膛。“李狼你带领狼卫营上城墙!解救百姓!”“神机营跟我清扫街道!遇到拿刀的就给老子突突了!”枪声在城门口炸响。那些还没来得及跑远的金兵溃兵,迎头撞上了这群杀神。这时候再想反抗已经晚了。密集的弹雨泼洒过去,金兵像割麦子一样倒下一片。李锐站在车顶上,凝望着前方的辽阳城,无人机的画面早已将城内的情况清晰传至指挥车,城墙上的动静尽收眼底。风雪好像停了。城墙上,几个胆大的神机营士兵已经翻了上去,正拿着老虎钳剪断百姓身上的铁链。一个被救下来的老汉,跪在满地的金兵尸体中间,冲着城外的方向拼命磕头。许翰站在李锐身边,也看到了这一幕。老头子的眼泪这就下来了。这回不是吓的,是激动的。“大人……”许翰擦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声音有点哽咽,“下官以前读圣贤书,总觉得仁者无敌,就是要以德服人。”“今天看了大人的手段,才明白那是书呆子气。”“若是没这雷霆手段,这一城百姓,怕是都要成了完颜宗磐刀下的冤魂。”李锐目视着城墙上解救百姓的身影,眼神里那股子杀气淡了不少。“许翰,你是个读书人,这很好。”“但你得记住一句话。”李锐拍了拍装甲车冰冷的钢板。“咱们要救人,要行菩萨道,那是心里想的事。”“但这世道全是妖魔鬼怪,光有菩萨心肠不顶用,会被人吃得骨头都不剩。”“要想让菩萨心肠能落地,手里就得有这金刚手段。”“这炮,这枪,这就是咱们的金刚杵。”许翰听得一愣一愣的。他咂摸着这两句话,越想越觉得有道理。这不就是孔夫子说的“以直报怨”吗?只不过李大人的“直”,比夫子的要硬得多,全是钢铁火药喂出来的。“记下了?”李锐问。“记下了,刻骨铭心。”许翰重重点头,随手从兜里掏出个小本子,借着车灯的光亮,把这句话工工整整地写了上去。字迹虽有些潦草,但力透纸背。:()手握现代军火库,我在大宋当军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