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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 势(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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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州城。地上的积雪还没化。城墙根底下的老鼠洞里,一只刚探出头的大灰耗子像是触电了一样,吱地叫了一声,缩了回去。紧接着。城门楼子里,那个用来计时的铜漏壶,里面的水面开始泛起一圈圈波纹。波纹越来越大。最后竟然像是煮开了一样,水珠子噼里啪啦往外跳。守在旁边的金兵揉了揉眼。以为自己看花了。“咋回事?”一个老兵靠在墙垛上,只觉得后背发麻,那城墙砖像是活了一样,在轻轻颤抖。没人回答他。因为所有人都感觉到了。脚底板发麻。耳朵里也开始嗡嗡作响。那种声音很闷。很低。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又像是天边滚过的闷雷,贴着地皮一直钻进人的骨头缝里。“地震了?”有个新兵蛋子吓得把手里的长枪都扔了,抱着脑袋就要往城下跑。“站住!”一声暴喝。刘彦宗大步流星地走过来,手里提着一口鬼头刀。这就是那位平州留守。他也怕。刚才在帅府喝茶,茶碗在桌子上自己乱颤,差点没把他吓尿。但他不能跑。完颜家对他不错,高官厚禄给着,又是平州汉儿军的统领,这时候要是跑了,这辈子都抬不起头。“谁敢乱动,老子砍了他!”刘彦宗一脚把那个新兵踹翻。他把刀往城垛上一拍。当的一声。“都给老子站好了!”“不过是那南蛮弄出来的动静,虚张声势罢了!”“咱们平州城墙高三丈,护城河宽五丈,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给我在城底下趴着!”这话说得硬气。可周围的金兵一个个脸色煞白,没人敢接茬。榆关那边逃回来的溃兵早就把风声传开了。说是宋人会妖法。驱使铁怪兽。吃人都不吐骨头。刘彦宗见士气低落,心里更慌了。他一把揪住旁边的了望手。“看!”“给老子看清楚!”“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了望手是个女真神射手,眼力极好。此刻。他正死死盯着西边的地平线。手里的了望筒都在哆嗦。那里是一片雪原。白茫茫的。但在这白色尽头,出现了一条黑线。黑线在蠕动。在变粗。那种沉闷的雷声,就是从那里传来的。突然。了望手喉咙里发出一声怪叫。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公鸡。“怪……怪……”“啪!”刘彦宗反手就是一个大嘴巴子,抽得那家伙原地转了两圈。“怪什么怪!好好说话!”了望手捂着脸,眼泪鼻涕一起流。他指着远处,手指头都在抽筋。“铁……铁房子!”“房子跑过来了!”刘彦宗心里咯噔一下。他朝着远处望去。这一看。差点腿软,一屁股坐在地上。就在视野尽头。雪雾被暴力撕开。一辆庞大得不讲道理的钢铁怪物,正喷着黑烟,以此生未见的速度冲过来。那玩意儿太大了。比城门口的石狮子还要大好几倍。最要命的是。它没有马。没有牛。甚至没有人推。就那么四个轮子……不对,是两条带子,在雪地上卷起漫天的雪尘。那是虎式坦克。而在它后面。一辆。两辆。十辆……整整七十辆装甲战车,排成了一个宽大的楔形阵列,像是一把黑色的巨斧,要把这大地给劈开。“这就是……燕京那个……”刘彦宗嘴唇发干,舌头像是打了结。他也是带兵的老将了。辽国灭的时候,他见过大场面。女真的铁浮屠冲锋,那是何等的威风。但跟眼前这玩意儿比起来。铁浮屠那就是一群刚学会走路的孩子。那种钢铁特有的冰冷质感,那种机械运转带来的暴力美学,根本不是这个时代的人能理解的。那是降维打击。是从未来穿越时空而来的审判。“准备……准备迎敌!”刘彦宗嗓子有些劈。他喊得很大声,想给自己壮胆。“弓箭手!上弦!”“床弩!给我瞄准!”“滚木礌石都给老子备好了!”城墙上一片混乱。金兵们手忙脚乱地拉弓搭箭。可那手抖得跟筛糠一样。箭矢稀里哗啦掉了一地。就在这时。那支钢铁车队突然变了。领头的那辆最大的铁怪兽顶上,突然传来一阵激昂的乐声。咚!咚!咚!鼓声。激越,雄浑。那是战鼓的声音。紧接着。一阵苍凉而宏大的乐曲声,顺着凛冽的北风,铺天盖地地压了过来。,!那是……《秦王破阵乐》。李锐坐在炮塔里,把车载音响的音量旋钮拧到了最大。这首曲子。在大唐盛世,那是万国来朝的象征。是汉家儿郎横扫漠北、封狼居胥的战歌。如今。在这被金人占据的汉家故土上,再次响彻云霄。刘彦宗愣住了。城头上的金兵愣住了。就连那些原本躲在屋里不敢出来的汉人百姓,也都偷偷推开窗户缝。听着这熟悉的旋律。不少老人的眼泪刷地就下来了。这曲子……多少年没听过了?这是汉家衣冠啊!“这是什么妖乐?!”刘彦宗大吼,“给我射!把那发声的玩意儿射烂!”没人动。那些弓箭手像是被点了穴。他们被这巨大的声浪给震傻了。那不仅仅是音乐。那是一种势。一种要把眼前一切阻碍都碾碎的霸气。车队越来越近。两千米。一千五百米。一千米。那种压迫感已经成了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来。不少金兵已经把手里的兵器扔了,两腿发软地靠在墙垛上。刘彦宗身边的亲卫队,几个膀大腰圆的女真壮汉,此刻也互相看了一眼。都在对方脸上看到了恐惧。他们悄悄把刀往鞘里插了插。谁也不想当那个出头鸟。就在距离城门还有八百米的地方。突然。所有的战车同时刹车。吱——!刺耳的刹车声响成一片。七十辆战车。就在同一条线上,整整齐齐地停了下来。就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引擎熄火。刚才还轰鸣震天的战场,一下子变得落针可闻。只有风声。还有城墙上那几面破旗子被风吹得啪啪作响。这种安静。比刚才的噪音还要可怕。它代表着绝对的纪律。绝对的控制。以及……把平州城这几万人命捏在手里的绝对自信。刘彦宗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快停跳了。他死死抓着墙垛。指甲抠进砖缝里,抠出了血。打?拿什么打?这距离,弓箭根本够不着。床弩倒是勉强能行,可看着那铁怪兽厚实的装甲,刘彦宗觉得自己这几根木头杆子就是给人家挠痒痒。“呲啦——”一声电流的杂音,打破了死寂。所有人都哆嗦了一下。紧接着。一个慵懒的男声,通过那个大得吓人的喇叭,在平州城上空炸响。“喂,喂。”“试音。”“一二三,一二三。”那声音太大了。就像是那个叫李锐的魔星,就趴在每个人耳朵边上说话。轻松。随意。根本没把这满城的守军当回事。“刘彦宗。”名字被点了出来。刘彦宗浑身一激灵,差点给跪下。扩音器里。李锐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甚至还有点不耐烦。“榆关的吊桥我都给压断了。”“耶律大石那个软骨头,这会儿估计还在雪地里跪着呢。”“你倒是挺有种。”“把吊桥拉这么高,门关这么严实。”“怎么着?”“你这平州的城门……”“是用金子做的吗?”“还是你觉得……”“我这炮子儿粗逾三寸,重足十斤,撬不开你这破木头门?”:()手握现代军火库,我在大宋当军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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