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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以役换食(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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妫州城,已经不能称之为城了。这里现在是一座巨大的、超负荷运转的屠宰场。没有悲壮的鼓角,只有最原始的撕裂声。房屋倒塌的轰鸣混杂着金人的惨叫,构成了这个夜晚最惊悚的底噪。大街小巷,全是杀红了眼的影子。那些原本衣衫褴褛的“讨金军”,此刻化身为最高效的清道夫。他们三人一组,五人一队,分工明确得让人头皮发麻一人持盾顶住还在挥刀的金兵,另外两人从侧翼像毒蛇一样钻出,手中的三棱军刺只有这一个动作——捅进去,放血,拔出来。金兵引以为傲的皮甲,在工业化量产的三棱刺面前,跟窗户纸没什么区别。而那些更外围、更饥饿的难民,则更加纯粹。他们撞开那些豪门大宅,不管你是女真人、契丹人还是汉奸,只要家里有余粮,只要身上穿着绸缎,那就是“敌产”,夺了就能活!这种基于“仇富”和“生存”的无差别掠夺,比正规军的巷战恐怖一万倍。这是蝗虫过境,寸草不生。李锐的半履带装甲车队,就在这片血肉泥潭里,碾出一条路。“咔嚓——咔嚓——”履带碾碎的不止是砖石,还有来不及拖走的尸体。车顶的大功率探照灯像死神的审视目光,冷冷地扫过街道两旁的杀戮盛宴。偶尔有杀嗨了的暴民,眼珠子通红,居然想冲撞车队,试图从这钢铁巨兽身上扣点铁皮下来。“哒哒!”车顶的g34机枪根本不废话,两发点射。暴民的胸口瞬间炸开两个大洞,像烂泥一样瘫在地上。不需要喊话,不需要警告。792毫米的子弹,就是这个夜晚唯一的通行证。几次点名之后,所有人看车队的眼神变了。从贪婪变成了刻在骨子里的敬畏。人群像潮水一样自动分开,给这位真正的“死神”让路。“将军,前面就是州衙,阿里刮的窝。”张虎抓着步话机吼道,背景音里全是枪声。“不去。”李锐靠在指挥椅上,“绕路,去官仓。”阿里刮是死是活关他屁事,州衙里的金银字画能当饭吃?现在的妫州,只有官仓里那几十万石粮食才是硬通货。那是稳住这十几万“饿狼”的锁链,也是他继续北上的粮草根本。车队在路口一个漂亮的甩尾,履带卷起带血的雪泥,直奔城北。就在这时。斜刺里的巷子里,突然冲出一个披头散发的人影。官服破得像抹布,一只鞋都跑丢了,但手里死死抱着个油布包,像抱着亲爹一样,不要命地拦在头车前!“停车——!!”“滋——!!!”头车驾驶员吓得脸都白了,一脚刹车踩死。半履带车在冰面上滑行了两米,保险杠几乎是贴着那人的鼻尖停下的。只要再晚半秒,这人就成肉饼了。“陆明?你他娘的疯了?!”张虎从第二辆车的舱盖里探出头,眼珠子瞪得溜圆,“不在弘州看顾老弱,跑这来拦军车?嫌命长啊!”拦车的正是那个文弱书生,原广宁县令,陆明。他浑身是泥,狼狈得像个乞丐,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透着一股亢奋的血丝。李锐推开舱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眉头微皱。“陆大人。”锐的声音很冷,混着风雪灌下来,“我给你的任务,是在弘州城外管好那二十万老弱妇孺。擅离职守,按军法,我是可以斩了你的。”陆明根本没接这话。他喘着粗气,那种文人的斯文早就喂了狗。“将军!”陆明举起怀里那个包得严严实实的册簿,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下官……下官交差来了!”他身后那两个累得半死的神机营卫兵赶紧冲上来,从这疯子手里接过册簿,恭恭敬敬地递给李锐。李锐接过,抖开上面的油布。这哪里是什么差使。这是一沓厚厚的、粗糙的草纸。但上面的字,是用最标准的馆阁体小楷写的,工整得像刻板印出的,每一笔都透着一股狠劲。扉页标题:《弘州营外二十一万三千六百四十二口人丁技艺清册》。李锐愣了一下。人丁技艺清册?这册子的规整程度,远超宋朝县衙常规的户籍册。一个宋朝县令能在乱世中做出这般精细的统计,倒是少见。翻开第一页。密密麻麻的格目,条理清晰得惊人。【籍贯:大名府,姓名:王刘氏,年龄:32,原业:绣娘】【技艺:熟稔针黹,可缝补军服、编织网具。】【廪食:日役十二时辰,赏稠粥两碗,幼子半碗。】【注:其夫昨日阵亡,情志安定,可即刻派用。】【籍贯:河间府,姓名:赵老三,年龄:58,原业:铁匠】【技艺:会拉风箱,能锻磨箭头。】【廪食:日役十时辰,麦饼一张,稠粥一碗。】,!【注:右腿残疾,不可久立,建议坐岗司职。】【籍贯:真定府,姓名:狗蛋,年龄:9,原业:无】【技艺:步履轻快,善钻隙,可捡拾弹壳、收聚杂物。】【廪食:日役六时辰,薄粥两碗。】【注:素有偷窃劣迹,需严管约束。】……李锐一页页翻下去,表情从玩味变成了凝重,最后甚至有点想笑。这哪是清册?这分明是《弘州营难民差役分派与廪食规制册》。陆明这个读圣贤书出来的家伙,在短短几天内,把弘州城外那二十多万乱成一锅粥的难民,像筛沙子一样全筛了一遍!从年龄、籍贯到技艺、康健状况,甚至是有没有偷鸡摸狗的前科,全给摸清了。更绝的是,他给每个人都定了役期、差事和口粮标准。谁能干什么,干多少给多少饭,这就是赤裸裸的“以役换食”。在这个混乱的世道,他把人当成了可精准调度的劳力。这种冷酷的理性,比外面那些杀人的刀子更让李锐感到亲切。“你怎么做到的?”李锐合上册簿,看着车下那个单薄的身影,语气里少了几分杀气,多了几分认可。“回将军。”陆明直起腰,整理了一下脏兮兮的衣领,那动作竟然还有几分优雅,“下官只是把您的‘军规’,彻头彻尾贯彻罢了。”“下官将难民分营编伍,设了连坐之法。我告诉他们,将军的粮草来之不易,想活命,就得拿劳力换。”“有手艺的出技艺,有力气的出苦力,一无所能的就去捡牛粪、挖战壕。”说到这,陆明像是习惯性地抬了抬手,仿佛在推鼻梁上的官帽,眼中闪过一丝与其外表极不相符的暴戾。“起初自然有人滋扰、偷懒。”“第一天,下官抓了三个带头闹事的刁徒,没多废话,就在营门口,当着两万人的面,下官亲手斩了他们的脑袋。”“下官告诉他们,这是军营,不是善堂。想不劳而获吃白食?那地上的脑袋就是下场。”李锐静静地看着他。他能听出来,这个文官在说“亲手斩了”这几个字时,那种灵魂深处的崩塌和重塑。这是个狠人。对自己狠,对别人更狠。“下官带人三天三夜没合眼,逐一查问,逐一记录。谁敢谎报技艺骗领口粮,同伍的人为了不被连坐饿死,当场就会把他检举出来。”陆明仰着头,那双满是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李锐,像是一个狂热的信徒在看着他的神。“将军,您说得对。饥饿,才是最好的教化。当所有人都为了那口吃的发疯时,这‘军规’,哪怕是铁律,他们也能给你遵行到底!”“所以,你就带着这本册簿,像条疯狗一样追到了妫州?”李锐问道。“是!”陆明回答得斩钉截铁,“弘州的二十万张嘴,下官理顺了。现在,这妫州城里,至少还有十万张新嘴等着吃饭!”“这城里的民政烂摊子,除了下官,没人接得住!”他指着周围的火海,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要把这混乱世界强行掰直的偏执。“给下官三天!下官保证,把这城里所有能喘气的,全编入清册!男丁充役,妇人习艺,让他们变成将军手里最好用的刀!”李锐看着他,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这是个魔鬼。但在这乱世,只有魔鬼才能管得住饿鬼。“上车。”李锐把那个沉甸甸的册簿扔回给陆明,“妫州的民政归你了。要是三天后册簿与实际不符,我就把你塞进装甲车的履带里,当垫路的肉泥。”陆明一把抱住册簿,咧嘴笑了,露出满嘴被寒风吹裂的血口子。“下官,遵命!”:()手握现代军火库,我在大宋当军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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