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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醉生梦死(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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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政殿内的火盆烧得噼啪作响,兽炭炸裂的火星子四溅,却怎么也驱不散那股子透进骨髓的寒意。完颜吴乞买依然维持着那个姿势,死死盯着墙上的羊皮地图。那只粗糙的大手按在“汴梁”二字上,指节因为过度用力,隐隐泛着惨白。“银术可,舌头被冻掉了?”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一把生了锈的钝刀在磨石上干蹭,听得人牙酸。大殿正中央,跪着一个如铁塔般的汉子。完颜银术可,大金国最凶悍的猛将,曾率十七骑冲烂辽军两千人阵列的杀神。此刻,这尊杀神却有些沉默了。“陛下……臣,有罪。”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吴乞买猛地转身,鹰隼般的目光死死钉在他身上,透着股要吃人的狠劲:“挞马呢?朕派给你最精锐的一百名死士,那是从长白山老林子里跟熊瞎子搏命练出来的顶尖猎手!”“朕让他们去摘李锐的脑袋,你告诉朕,结果如何?”银术可没敢抬头。他默默地从怀里掏出一本名册,双手高举过头顶。那名册上染着暗红的血迹,早就干透了,发黑,看着瘆人。内侍快步走下御阶,接过名册呈给吴乞买。吴乞买翻开第一页。红叉。第二页。红叉。第三页……整本名册,一百个名字,无一例外,全都被人用朱砂笔画上了刺眼的红叉。“啪!”名册被狠狠摔在地上,纸张飞散。“一百个死士!一百个!”吴乞买咆哮如雷,脖颈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暴起,“就算是往水里扔一百块石头,也能听个响!”“你就给朕带回来这么个东西?李锐呢?他哪怕少了一根头发没有?!”“没有……”银术可终于抬起了头。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此刻竟写满了恐惧,那是一种见到了不可名状之物后的惊悚,那是活见鬼的表情。“陛下,别说伤到李锐,挞马……连雁门关帅府的墙根都没摸到。”“这不可能!”吴乞买一脚踹翻了身旁的烛台,铜台落地,哐当作响,“雁门关又不是铜墙铁壁!”“那些死士都会缩骨功、壁虎游墙,夜色掩护下,怎会连墙根都摸不到?”“夜色……”银术可惨笑一声,眼神空洞得吓人,“在神机营面前,根本就没有夜色。”“陛下,他们的墙头上有种古怪的琉璃灯,那灯光强得像太阳掉在地上!”“光柱一扫,几里地外的耗子都无处遁形,照得比白天还亮堂!”“挞马刚摸到周边,还没来得及动用飞爪,就被发现了。”吴乞买愣住了:“发现了又如何?一百个死士暴起发难,总能冲进去几个吧?”“冲不进去。”银术可绝望地摇着头,满脸都是对认知的崩塌,“他们不拼刀,不近身。就在几百步外,那种会连响的火铳就开始点名。”“那是屠杀啊陛下……运气好逃回来的人说,兄弟们甚至都不知道敌人在哪,脑袋就像烂西瓜一样,‘砰’的一声就炸开了。”“而且……”银术可吞了口唾沫,像是回忆起了什么极度恶心的画面,胃里一阵翻涌,“所有死去的兄弟,基本都是被打碎了脑袋,死状凄厉。”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火盆里偶尔爆出的火星声,像极了那个寒夜里沉闷而精准的枪声。夜晚,在几百步外,直接击碎头颅。这还是人吗?这他娘的简直就是阎王爷在点名!吴乞买双腿一软,颓然坐回虎皮御榻,胸口剧烈起伏。他原本指望用这种江湖手段解决心腹大患,可现实却给了他一记响亮的大耳刮子。他切身体会到了面对李锐时的无力感。“收买下毒呢?”吴乞买不死心,眼中闪过最后一丝希冀,“不是说有几个细作混进去了吗?”“李锐手底下的兵也是人,是人就贪财!给金子!给女人!只要能策反几个伙夫,在李锐的饭菜里下毒……”“陛下,没用的。”银术可彻底瘫软在地上,语气里透着深深的无力,“臣带去的五千两黄金,一两都没送出去。”“神机营的兵,一个个被李锐喂得比咱们的女真贵族还刁。”“他们一日三餐有肉,冬天发羊毛大氅,战死抚恤金够全家吃三辈子。在他们心里,李锐那就是活生生的长生天!”说到这,银术可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那是哭笑不得的绝望。“咱们的细作刚掏出金锭子,就被那帮兵油子给绑了。他们甚至还在争抢,说这细作是‘献俘之功’”献俘之功?大金国的精锐细作,在那帮丘八眼里,竟然成了换战功的牲口?“啪!”吴乞买再也忍不住,一掌拍在御案上,震得上面的羊腿都跳了起来。,!“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啊!!”他像是一头受伤的老狼,在大殿里发出凄厉的嘶吼。这是赤裸裸的羞辱!李锐根本没把这一百个顶尖死士当回事,恐怕在李锐眼里,这只是给神机营那帮枪手练枪法的活靶子!还是那种免费送上门、不打白不打的靶子!“陛下保重龙体!”殿内群臣吓得跪倒一片,大气都不敢喘。吴乞买喘着粗气,死死盯着那幅画,眼中的怒火渐渐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阴冷。无论是硬碰硬的铁浮屠冲锋,还是阴恻恻的暗杀下毒,在那个掌握了“神机”的怪物面前,都是笑话。要想赢,就不能按李锐的规矩玩。“罢了……”吴乞买疲惫地挥了挥手。“银术可,你去把那些阵亡死士的家眷安顿好。告诉下面的人,把‘斩首’的心思先收起来。”“现在李锐如此谨慎,再派人行动恐怕也是枉送性命。”“是。”银术可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生怕慢一步就会被迁怒砍了脑袋。大殿重新恢复了寂静。吴乞买走到那张羊皮地图前,手指在“雁门关”三个字上狠狠划了一道,指甲划破了羊皮,发出一声裂帛般的脆响。然后,他的手缓缓移向南方。那是汴梁。那是赵宋最繁华、也是最腐烂的心脏。“刺杀不行,强攻不行……”吴乞买的嘴角缓缓咧开,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眼神阴毒得像是在看一具尸体。“那就只能借刀杀人了。”“李锐啊李锐,你防得住暗夜里的飞爪,防得住几里外的冷箭,可你能防得住那个被你吓破了胆的皇帝吗?”“传朕密旨给完颜蒲察。”吴乞买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带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告诉他,不用再试探了。哪怕答应赵桓那狗皇帝再苛刻的条件,也要促成这件事。”“这把杀人的刀,朕就算是用金子堆,也要把它磨快了!越快越好!”……千里之外,汴梁城。夜色笼罩着这座繁华得有些畸形的巨城,樊楼的灯火依旧把半边天都烧得通红。丝竹声、娇笑声、划拳声交织在一起,掩盖了这座王朝的腐朽气息。这就是大宋,醉生梦死的大宋。樊楼二层的一间雅阁内,完颜蒲察一身宋商打扮,手里端着一杯上好的羊羔酒,正透过雕花的窗棂,冷眼看着下方街道上巡逻而过的禁军。那些禁军衣甲鲜亮,手里提着灯笼,走得松松垮垮,甚至还在跟路边的小贩调笑,毫无半点军人样子。“这就是大宋的禁军……”完颜蒲察轻抿了一口酒,嘴角全是嘲讽,“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若无李锐,我大金铁骑只需三日,便可踏平此地。”这时,雅阁的门被轻轻敲响三下。节奏两长一短。一个不起眼的小厮闪身进来,从袖口掏出一封用蜡丸封死的密信,恭敬地递给蒲察。“大人,来自北边的飞鸽传书,十分紧急。”蒲察捏碎蜡丸,展开那张薄如蝉翼的纸条。借着烛火,他只扫了一眼,眼中的嘲讽便化作了凛冽的杀机。“唉,看来陛下是真急了。”完颜蒲察手指一搓,纸条在烛火上化为灰烬,瞬间消散。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瓦肆勾栏,望向那座深不见底的皇城大内。“可是,这腐朽的大宋,真的能帮到我们吗?”:()手握现代军火库,我在大宋当军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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