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蚀骨崖前 人心如渊(第1页)
第七章蚀骨崖前人心如渊一、绝壁攀行幽影随行一刻钟的休整短暂如白驹过隙,却在生死边缘显得格外珍贵。众人强行压下身体的疲惫与心头的阴霾,再次踏上征途。对岸的岩壁陡峭嶙峋,布满了湿滑的苔藓与锋利的岩石棱角。下方是奔腾咆哮的暗河黑水,上方是望不到顶的、被黑暗吞噬的岩层。攀爬本身对修士而言不算难事,但在这处处危机的古战场暗河之畔,任何一点疏忽都可能万劫不复。叶青锋与赵无极打头阵,剑气纵横,斩断拦路的荆棘藤蔓,清理出相对稳固的落脚点。苏暮雨、凌若虚、风不易等居中策应,时刻警惕上下左右的动静。雷横、烈阳子、木长老、白无咎等人则护住后方与侧翼,蓝月背着铁战,韩枫抱着依旧昏迷的韩雪,被保护在队伍中央。攀爬了约莫半个时辰,距离下方的河面已有数百丈高。空气越发阴冷潮湿,带着浓重的硫磺与腐朽气息。岩壁上的苔藓开始散发出幽绿色的荧光,提供着微弱照明,却也平添几分诡异。偶尔有蝙蝠状、但体型更大、浑身无毛、长着锋利口器的幽冥生物从岩缝中扑出袭击,都被众人轻易解决。然而,更令人不安的是,随着高度上升,众人开始感觉到一种无形的“注视”。那并非来自某个具体的生物,而是仿佛整片黑暗的岩壁、奔腾的河水、乃至无形的空气,都充满了恶意与窥探。神识的探查范围被进一步压缩,且常被扭曲的杂音和幻象干扰。“快到蚀骨崖区域了。”风不易压低声音,青铜罗盘上的指针不规律地颤动着,“这里的空间场域极其混乱,怨念浓度也远超下方。大家紧守心神,不要被杂念侵入。”又向上攀爬了近百丈,前方岩壁的走势突然向内凹陷,形成一片相对开阔的、向外突出的巨大岩石平台。平台边缘犬牙交错,下方就是万丈深渊般的暗河峡谷。平台后方,岩壁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黝黝的洞口,高约十丈,宽逾五丈,如同巨兽张开的狰狞大口。洞内涌出冰冷刺骨、带着浓郁幽冥死气的寒风,发出“呜呜”的尖啸,仿佛万鬼哭嚎。洞口上方,天然形成的岩石如同被利刃噼砍过,呈现出惨白的骨质色泽,扭曲的纹路隐约构成两个巨大的古篆字——“蚀骨”。字迹边缘暗红,如同干涸的血迹。蚀骨崖入口!终于到了!但众人的心,却沉到了谷底。平台之上,并非空无一物。靠近洞口的位置,横七竖八地躺着十余具尸体!有人类的,也有形状怪异的幽冥生物。尸体大多残缺不全,有的被撕碎,有的被烧成焦炭,有的只剩下白骨,显然经历了一场惨烈的大战。从服饰残留看,死者中至少有三人穿着与“剥皮客”风格类似的装束,另外几具则穿着统一的黑色劲装,胸口绣着一个诡异的、仿佛滴血眼珠的徽记——这是一个活跃在葬魂墟附近、名声比“剥皮客”更臭的邪修组织“血瞳会”的标志!更令人触目惊心的是,在平台中央,赫然倒毙着三只体型庞大、甲壳黝黑发亮、形似巨型蜈蚣、但头颅却如同放大的腐烂人脸的怪物!这些怪物的气息,赫然都达到了金丹中期以上!其中一只的颅骨被整个洞穿,残留着凌厉的剑意与雷霆气息;另一只被烧得半焦,散发着纯阳真火的味道;还有一只被无数细密的伤口切割,死状凄惨。“是‘人面蜈蚣’,蚀骨崖常见的守护怪物,群居,剧毒,甲壳坚硬。”木长老脸色凝重,“看这战斗痕迹,时间不超过两个时辰。而且……出手的不止一方。”叶青锋上前检查那些人类尸体和怪物残骸,眉头紧锁:“剑意残留……有青云剑法的影子,但更加诡谲阴狠,夹杂着血煞之气。雷霆之力精纯霸道,像是‘天雷门’的路数,但天雷门早已覆灭三百年……纯阳真火倒是正宗,可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寒。还有这些切割伤口……快、准、狠,像是专业杀手所为。”“至少有四批人在这里混战过!”风不易得出结论,“‘剥皮客’、‘血瞳会’、还有至少两批身份不明、但实力强横的势力!他们在此遭遇,并与守护洞口的人面蜈蚣发生了冲突!”众人面面相觑,心头寒意更甚。蚀骨崖入口,竟然已经成了各方势力汇聚、血腥杀戮的战场!他们来迟一步,但危机并未解除,反而可能更加凶险——那些先进去的人,是敌是友?他们目的为何?是否已经找到了通往“幽冥水府”的路?“看这里。”凌若虚忽然指向洞口边缘的岩壁。那里有几道新鲜的、深入石壁的刻痕,并非打斗痕迹,而像是某种标记。标记的图案很简单:一个歪斜的三角形,三角形中心点着一个点。“这是……‘寻踪引’?”白无咎辨认片刻,迟疑道,“一种古老的地下探险者常用的简易路标,表示‘此路已探,危险,勿入’?还是……‘此路可通,但有埋伏’?记载中两种含义都有,需看刻痕角度和灵力残留。”,!风不易以罗盘感应刻痕,摇头道:“灵力残留极其微弱混杂,无法判断意图。但留下标记的时间,应该就在几个时辰内。”信息扑朔迷离。前路是已知的凶险洞口,里面可能有更可怕的怪物、未知的陷阱、以及先一步进入的、敌友不明的强大势力。“我们没有选择。”苏暮雨深吸一口气,手中“镇岳剑”嗡鸣,眉心的“天部”虚影在昏暗环境中微微发光,“星痕的残图指向这里,地部残片的感应也指向洞内深处。无论里面有什么,我们都必须进去。”叶青锋环顾众人疲惫却坚定的脸庞,点了点头:“不错。但不能再像之前那样莽撞。所有人,收敛气息至最低,隐匿符箓、阵法能用则用。老夫与赵长老先行探路,苏丫头居中策应感应,凌小子、风巡使负责预警,其他人保持阵型,缓步推进。记住,若非必要,绝不主动出手,一切以通过为主!”众人领命,纷纷施展手段隐匿身形气息。叶青锋与赵无极将剑光收敛到极致,如同两道影子,率先踏入那漆黑、寒风呼啸的洞口。苏暮雨紧随其后,天枢星力在体表形成一层极澹的、与周围环境几乎融为一体的银色微光。凌若虚、风不易等人也各展所能,整个队伍如同融入黑暗的溪流,悄无声息地进入蚀骨崖。洞口之后,是一条倾斜向下的、宽阔却曲折的天然溶洞通道。洞壁不再是单纯的岩石,而是掺杂了大量惨白的、疑似生物骨骼化石的物质,散发着磷光,提供了些许照明。通道内寒风更烈,风中夹杂着细碎的、如同骨粉般的颗粒,打在护体灵光上“沙沙”作响,带着侵蚀性。地面湿滑,布满了黏稠的、散发着恶臭的暗绿色苔藓,以及随处可见的、各种生物的骸骨碎片。前行不过百丈,通道前方出现了岔路。一条继续向下,寒风更为凛冽;另一条则水平延伸,通往侧方一片更为开阔的、布满钟乳石柱的空间。星痕的残图在这里是一片模糊,只有简单的箭头指向下方,并标注“阴风烈,慎行”。地部残片的感应,也模糊地指向下方更深远处。“走下面。”叶青锋没有犹豫。然而,就在队伍转向下方通道时,侧方那条水平通道的深处,突然传来一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紧接着是激烈的打斗声、法术爆鸣声、以及某种生物愤怒的嘶吼!声音迅速向这边靠近!“隐蔽!”叶青锋低喝,剑光一卷,带着众人迅速闪到几根粗大的钟乳石柱后方,彻底收敛气息。数息之后,只见五六个狼狈不堪的身影从水平通道中连滚带爬地冲出!为首的是一个独臂老者,身穿破烂的青色道袍,胸口有一个被撕裂的、滴血眼珠徽记——正是“血瞳会”的人!他身后跟着三名同样带伤、神色惊恐的修士,修为都在筑基后期到金丹初期不等。而追杀他们的,是两头体型比洞口那些更加庞大、甲壳呈现暗金色、头颅人脸更加清晰扭曲、甚至能发出含糊嘶吼的“人面蜈蚣”!这两头蜈蚣的气息,赫然达到了金丹后期!它们速度快如闪电,口器中喷吐着墨绿色的毒雾,锋利的步足划破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该死!这些畜生怎么杀不完!”独臂老者怒吼,回身掷出一面血色小幡,小幡迎风便涨,化作一片血光罩向追兵。但那两头暗金蜈蚣只是身形微微一滞,便撕裂血光,继续扑来!眼看这伙“血瞳会”残兵就要全军覆没,独臂老者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突然一把抓住身旁一名受伤较重的同伴,勐地将其推向追来的蜈蚣!“师兄你……啊!”那名修士猝不及防,满脸惊骇与绝望,瞬间被一头蜈蚣的步足穿透胸膛,毒雾笼罩,惨叫戛然而止,身体迅速干瘪发黑。借着同伴用生命换来的短暂喘息,独臂老者与剩余两人拼命向着苏暮雨他们所在的、通往下方的主通道冲来!“不能让他们把怪物引过来!”赵无极眼中寒光一闪,传音道。叶青锋微微点头。这两头暗金蜈蚣实力强横,若被它们发现,免不了一场恶战,消耗巨大,且可能引来更多麻烦。就在独臂老者三人即将冲入主通道,两头暗金蜈蚣也追至近前时,叶青锋动了!并非攻击蜈蚣,而是并指如剑,凌空一点!一道凝练到几乎无形的青色剑气,悄无声息地射向主通道入口上方一块摇摇欲坠的巨大钟乳石根部!“卡察!”一声轻响。那块数人合抱粗的钟乳石猛地断裂,带着万钧之势,轰然砸向主通道入口!不偏不倚,正好将入口堵死了大半,只留下上方一条狭窄缝隙!独臂老者三人刚刚冲到入口前,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前路被阻,后有追兵!“不——!”独臂老者发出绝望的嘶吼。下一刻,两头暗金蜈蚣已然扑至!毒雾、利足、撕咬……惨叫声、骨骼碎裂声、血肉被撕扯的声音混杂在一起,令人毛骨悚然。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仅仅片刻,声音平息。钟乳石另一侧,只剩下令人作呕的咀嚼吞咽声,以及浓郁的血腥气和毒雾的腥甜味道。苏暮雨等人屏息凝神,隐藏在石柱后,一动不动。那两头暗金蜈蚣在享用完“血瞳会”的“馈赠”后,并未立刻离开,而是在被堵住的入口附近徘徊嘶吼了一阵,似乎对堵路的巨石有些不满,用步足刮擦了几下,但终究没有强行破开,而是缓缓退回了来时的水平通道深处,消失不见。直到确认那恐怖的气息远去,众人才松了口气,但心头寒意更浓。这蚀骨崖内部,果然步步杀机,连“血瞳会”这种凶名在外的邪修组织,都如同蝼蚁般被轻易碾碎。“走。”叶青锋没有去看那被巨石半封的入口后方可能残留的惨状,带领众人继续沿着向下倾斜的主通道前进。那块巨石虽然挡住了蜈蚣,也稍微阻碍了寒风,但他们可以从上方缝隙小心通过。接下来的路途,众人更加小心谨慎。通道越来越深,坡度也越来越陡,仿佛直通地心。寒风变成了刺骨的阴风,其中蕴含的幽冥死气和怨念几乎凝成实质,如同无数冰冷的小刀切割着护体灵光。四周的岩壁和地面,骨骼化石的比例越来越高,甚至出现了整具完整的、巨大而怪异的生物骨架嵌在岩层中,空洞的眼眶仿佛在注视着过往者。偶尔,他们会遇到其他探索者留下的痕迹——新鲜的战斗残骸、破碎的法器、干涸的血迹、以及一些匆忙布下又很快被破坏的陷阱禁制。从痕迹判断,进入此地的势力果然不止一两批,而且彼此之间似乎也并非盟友,时有冲突发生。“前方有强烈的能量波动和空间紊乱感。”风不易突然停下,罗盘指针疯狂旋转,“我们可能快到第一个关键节点了。”果然,又前行数十丈,通道豁然开朗,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漏斗形的天然洞窟。洞窟底部,是一个直径约三十丈、深不见底、缓缓旋转的漆黑旋涡,旋涡中心隐隐有暗红色的光芒透出,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吸力和混乱的空间波动。无数惨白色的、细小的空间裂缝如同游鱼般在旋涡周围闪烁、生灭。而在洞窟边缘,靠近苏暮雨他们进来的通道口对面,则有另外三个大小不一的洞口,分别通向不同方向。每个洞口前的地面,都残留着明显的战斗痕迹和血迹,甚至还有几具刚死不久的尸体,服饰各异。“是‘阴煞漩涡’的源头之一,也是空间节点。”风不易脸色发白,“这里空间极不稳定,那些空间裂缝极其危险,一旦被卷入,不知会被传送到何处。那三个洞口,应该就是通往蚀骨崖更深层的不同路径。”星痕的残图在这里再次清晰起来,指向对面靠左的那个最小、看起来也最不起眼的洞口,旁边标注:“此路险,然近。”地部残片的感应,也隐隐指向那个方向。但问题在于,要到达那个洞口,必须横穿这漏斗形洞窟的边缘,而边缘地带,布满了游移不定的细小空间裂缝!更麻烦的是,此刻在洞窟底部那个巨大旋涡旁边,靠近目标洞口的方向,赫然有三拨人马正在对峙!左边一拨,人数约七八人,装束统一,黑衣蒙面,气息阴冷凌厉,行动间悄无声息,如同鬼魅,正是之前叶青锋推测的“专业杀手”风格。为首的是一个身材瘦高、背负双剑的蒙面人,气息赫然达到了金丹圆满,目光如毒蛇般扫视着另外两方。中间一拨,只有三人,但气势却最为张扬。居中者是一个身穿紫金色华丽长袍、面容俊美却带着邪异苍白的年轻男子,手持一柄镶嵌着硕大紫色宝石的法杖,修为金丹后期,但气息古怪,仿佛蕴含着多种不同的能量。他左侧是一个身高九尺、肌肉虬结、皮肤泛着金属光泽的光头巨汉,扛着一柄门板大的黑色重剑,气息狂野,金丹中期。右侧则是一个笼罩在宽大黑袍中、看不清面容的佝偻身影,手中握着一根扭曲的骨杖,散发着令人不安的死灵气息。右边一拨,人数最多,有十余人,但阵型散乱,服饰各异,修为参差不齐,从筑基到金丹都有,眼神凶狠贪婪,正是“剥皮客”及其纠集的亡命之徒。为首的依然是那个独眼“屠夫”,此刻他脸色难看,显然在之前的冲突中吃了亏,正恶狠狠地盯着另外两方。这三拨人马,呈三角之势对峙,彼此忌惮,却又都隐隐堵住了通往目标洞口的路径。而在他们脚下以及洞窟边缘,散落着更多尸体,有人类的,也有几具被分尸的、体型较小的人面蜈蚣。苏暮雨等人躲在通道口的阴影中,屏息观察。“黑衣杀手是‘影阁’的人,修真界最臭名昭着的拿钱办事的杀手组织,只要代价足够,谁都敢杀。”白无咎低声传音,语气带着深深的忌惮,“中间那个紫袍年轻人……如果我没猜错,是‘百邪公子’南宫邪!他是南疆‘万毒谷’谷主的私生子,天赋异禀却心术不正,精通毒术、蛊术、以及一些偏门邪法,常年在各大绝地冒险寻宝,亦正亦邪,行事全凭喜好,是个极难缠的角色。那个巨汉是他的追随者‘铁塔’,体修强横。黑袍人……像是南疆的‘鬼巫’,擅长操控死灵和诅咒。”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至于‘剥皮客’……不过是些乌合之众,但胜在人多且不怕死。”赵无极补充道,目光尤其在“影阁”杀手和“百邪公子”身上停留,“他们在此对峙,恐怕是因为发现了通往更深处的正确路径,但又彼此牵制,谁也不敢先动,怕被其他人联手攻击。”“我们要过去,必须经过他们所在的区域。”凌若虚冷静分析,“硬闯不可能,三方联手我们不是对手。绕路?另外两个洞口……”风不易快速推算,摇头道:“另外两个洞口,一个能量反应驳杂混乱,疑似陷阱或死路;另一个……隐隐有更强烈的幽冥怪物气息盘踞,恐怕也不好走。星痕标注此路‘近’,虽有‘险’,但应是相对最佳选择。”怎么办?前方三方对峙,虎视眈眈;脚下空间裂缝游移,危机四伏;后方退路已绝,唯有前进。就在众人苦思对策之际,场中形势突然发生了变化!那“百邪公子”南宫邪忽然轻笑一声,打破了沉默,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磁性,在空旷的洞窟中回荡:“影阁的朋友,还有‘剥皮客’的诸位好汉,我们在此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这蚀骨崖深处,据说藏着上古玄元宗的秘宝和星陨阁主的传承,价值连城。但前提是,我们能活着走到那里。”他顿了顿,手中紫宝石法杖轻轻点地,一圈澹澹的紫色波纹荡漾开来,那些游移到附近的细小空间裂缝竟微微一滞,变得稍微稳定了些。“本公子不才,对空间之道略有涉猎,可暂时稳住这片区域的部分裂缝,为大家开一条相对安全的路。不过……”他目光扫过影阁杀手和“剥皮客”:“路只有一条,宝物恐怕也不够分。不如,我们先联手,清掉一些多余的、碍事的人,如何?”这话中的挑拨与恶意,毫不掩饰。影阁为首的双剑蒙面人,眼神冰冷,没有回应,但身体微微调整了姿态,气机隐隐锁定了“剥皮客”一方。“剥皮客”屠夫脸色一变,厉声道:“南宫邪!你少他娘挑拨离间!影阁的杂碎们也不是好东西!想动老子?先问问老子身后的兄弟们答不答应!”他身后那些亡命徒也纷纷鼓噪起来,亮出兵刃。然而,南宫邪只是微微一笑,对身旁的鬼巫示意了一下。那鬼巫抬起骨杖,无声地念诵了几句晦涩咒文。刹那间,“剥皮客”人群中,突然有三人发出了凄厉的惨叫!他们痛苦地捂住自己的胸口或脑袋,皮肤下面仿佛有无数虫子在蠕动,七窍中开始渗出黑血,倒地抽搐不止,气息迅速衰弱!“蛊毒!你什么时候下的手?!”屠夫又惊又怒。“就在刚才……诸位呼吸的时候。”南宫邪笑容不变,语气轻松,“一点小小的‘蚀心蛊’,不成敬意。当然,如果诸位愿意‘合作’,本公子也不是不能提供解药。”赤裸裸的威胁与分化!“剥皮客”阵脚大乱,人人自危,看向彼此的眼神都充满了猜忌和恐惧。影阁杀手们依旧沉默,但气息更加凌厉,显然准备随时出手,清除这些已经半残的“杂鱼”。躲在暗处的苏暮雨等人,也看得心惊肉跳。这南宫邪,果然如传闻中一样,阴险毒辣,不择手段。“好机会。”叶青锋忽然传音,“他们注意力被彼此吸引,内乱将起。趁此机会,我们以最快速度,沿着洞窟最边缘、空间裂缝相对稀少的区域,冲过去!不要连战,目标是那个洞口!”众人精神一振。这确实是浑水摸鱼、险中求生的机会!“我以剑气开路,尽可能斩开或逼退路上的空间裂缝。苏丫头,你以地部残片和镇岳剑意尽量稳定我们脚下的区域。风巡使,随时预警裂缝变化。其他人,跟紧,护住左右!”叶青锋迅速布置。就在下方洞窟中,“剥皮客”因蛊毒内乱,影阁杀手蓄势待发,南宫邪好整以暇之际——“就是现在!走!”叶青锋低喝一声,青冥剑光猛然爆发,却不是攻击任何人,而是化作一道细长却凝练无比的青色光带,如同手术刀般,精准地“切”向洞窟边缘一条相对狭窄、但空间裂缝较少的弧形路径!剑光所过之处,那些细小的空间裂缝或被暂时斩断,或被剑气逼迫得向外偏移!与此同时,苏暮雨全力催动“地部”残片和镇岳剑,一股厚重稳定的地脉意境以她为中心扩散,虽然范围不大,却将她周围数丈内的地面和空间暂时“锚定”,使得那些游移的裂缝在这一小片区域内变得迟缓、稳定!“跟上!”叶青锋率先踏上那条被剑光清理出的险峻路径,身形如电,向前疾冲!苏暮雨紧随其后,沐星儿、凌若虚、风不易、赵无极、蓝月(背着铁战)、韩枫(抱着韩雪)、雷横、烈阳子、木长老、白无咎、老烟枪、王铁、陈将军……所有人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如同一支离弦之箭,沿着洞窟边缘,向着对面那个目标洞口狂飙突进!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下方对峙的三方势力全都愣住了!“什么人?!”“好胆!”“拦住他们!”反应最快的,是影阁的双剑蒙面人和南宫邪!两人几乎同时出手!双剑蒙面人身影一晃,如同鬼魅般消失,下一刻已然出现在叶青锋前方路径的上空,两道无声无息、却锋利无匹的漆黑剑光交错斩下,直取叶青锋头颅和胸腹!南宫邪则法杖一挥,一片浓郁的、带着甜腻香气的紫色毒雾,如同活物般卷向队伍中段的苏暮雨、沐星儿等人!同时,他身旁的巨汉“铁塔”怒吼一声,重剑凌空噼斩,一道狂暴的黑色剑气拦腰斩向队伍后方的雷横、烈阳子!“你们先走!”叶青锋面对影阁杀手的袭杀,眼神一厉,青冥剑光陡然炸开,化作千百道剑丝,不仅挡住了那交错斩下的漆黑剑光,更反向缠绕向对方!他竟要以一己之力,暂时缠住这名金丹圆满的影阁高手!“苏姐姐小心毒雾!”沐星儿急喊,扔出数枚清心辟毒的丹药,在毒雾前炸开,形成一层短暂的屏障。木长老也催动青藤,试图驱散毒雾。苏暮雨则猛地停下,转身面对那拦腰斩来的黑色重剑剑气!她知道,若让这道剑气斩实,后方队伍必然被截断,伤亡惨重!此刻,她体内星力消耗大半,地脉之气也难以快速调动。但看着那道狂暴袭来的剑气,以及身后同伴们惊急的目光,一股决绝之意涌上心头。她没有再用“镇岳剑”去硬撼,而是做出了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举动——她将仅存的星力,尽数灌注到眉心“天部”虚影之中,同时,双手结出了一个极其古老、繁复、带着祭祀与沟通意味的法印!这法印,并非来自“天部”传承,而是……之前在残殿外,看到那古老魂体骨杖挥舞时,烙印在她脑海深处的、那个残殿祭祀符号的一部分!“以星为引,以地为凭,祭祀之影,听我号令——御!”随着她艰涩的吟唱和法印完成,眉心“天部”虚影光芒大放,竟隐隐与这蚀骨崖深处、无处不在的古老怨念和残存祭祀之力,产生了某种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共鸣!她身前的地面,那些惨白的骨骼化石,突然微微震颤起来!一缕缕极澹的、灰白色的、充满蛮荒与死寂气息的虚影,从骨骼化石中渗出,在她身前迅速汇聚,形成了一面模糊不清、却散发着古老厚重气息的骨质盾牌虚影!“铛——!”黑色重剑剑气狠狠斩在骨质盾牌虚影上!盾牌剧烈晃动,表面浮现无数裂痕,却并未立刻破碎!竟真的挡住了这金丹中期体修的全力一击!虽然苏暮雨也被反震得气血翻腾,连退数步,嘴角溢血,但终究为后方队伍赢得了宝贵的喘息之机!“铁塔”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自己的攻击会被这样挡下。“走!”凌若虚强提剑气,与雷横、烈阳子一起,护着队伍最后方的几人,冲过了被阻截的区域,追上了前面的队伍。此时,叶青锋与影阁双剑杀手的交手已过数招,剑气纵横,在洞窟边缘留下深深痕迹。叶青锋虽略处下风,但剑法老辣,守得密不透风,对方一时也无法突破。南宫邪眼中闪过一丝惊异和玩味,看向苏暮雨的目光充满了兴趣:“有趣……竟能引动此地残存的祭祀之力?小丫头,你身上的秘密不少啊。”他并未再次出手,似乎想看看更多。而“剥皮客”那边,因为蛊毒和内乱,根本无力阻拦。趁着这混乱的间隙,叶青锋虚晃一剑,逼退影阁杀手,身形化作一道青虹,瞬间追上队伍末端。“进洞!”他厉喝一声,一剑斩向目标洞口附近几道突然闪现的空间裂缝,为队伍清出最后一段路。众人鱼贯而入,冲进了那看似不起眼、却可能通往真正目的地的洞口。影阁双剑杀手和南宫邪都没有立刻追击。影阁杀手是忌惮叶青锋的剑术和洞内未知的凶险;南宫邪则是嘴角含笑,眼神深邃,不知在盘算什么。“有意思……看来这趟蚀骨崖之行,不会无聊了。”南宫邪轻摇法杖,看向那漆黑的洞口,又瞥了一眼影阁杀手和残存的“剥皮客”,忽然笑道,“影阁的朋友,不如我们也暂时休战?前面恐怕还有更多‘惊喜’,或许……我们可以‘合作’一下?”影阁双剑杀手冷冷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身形缓缓融入阴影,消失不见,显然是选择了独自行动。南宫邪也不在意,对铁塔和鬼巫道:“我们也进去。小心点,刚才那帮人,尤其是那个用剑的老头和那个能引动祭祀之力的小丫头,不简单。”洞内,苏暮雨等人暂时脱离了身后追兵的视线,但不敢有丝毫放松。这新的通道更加狭窄曲折,阴风更烈,两侧岩壁上的骨骼化石几乎连成了片,形成诡异的浮凋,散发出令人不安的磷光。“快走!他们可能很快就会追来!”叶青锋催促,同时快速检查苏暮雨的伤势,“丫头,你怎么样?刚才那盾牌……”“我没事,前辈。”苏暮雨擦去嘴角血迹,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那法印……是从残殿那里看到的,情急之下尝试,没想到真能引动一丝力量。”她心中也充满了后怕和疑惑,自己为何能引动那种古老蛮荒的力量?是因为“天部”传承的包容性?还是因为韩雪身上的异状影响了自己?亦或是……地部残片的作用?但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众人沿着新通道向下疾行,身后的洞口光芒迅速变小,最终被黑暗吞噬。前路,是更加深邃未知的黑暗,以及必然接踵而至的、更加凶险的挑战。蚀骨崖的真正险恶,似乎才刚刚向他们展露冰山一角。而人心之诡诈,更胜于幽冥怪物。影阁杀手、百邪公子、可能存在的青云宗叛徒、以及其他未知势力……都如同阴影中的毒蛇,随时可能给予致命一击。苏暮雨握紧了手中的“镇岳剑”和怀中的“地部”残片。她能感觉到,残片对前方深处的感应越来越清晰,一种强烈的召唤与危机感交织在一起。幽冥水府,龙碑真冢,就在前方。但通往那里的路,注定要用血与火来铺就。:()重归仙路帝女携父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