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村尸变二(第2页)
就在此刻,笛音戛然而止。活尸步态亦随之一滞,浑身气力也似被骤然抽去,直挺挺向前扑倒,不过抽搐两下,便彻底没了动静。
尘埃四起,浓瘴翻滚,十几道人影呼啦啦涌了出来,拦在岑立雪与那活尸之间。
她停了步子定睛望去,见来者皆作山民打扮,着粗布短打,持刀锄斧叉,行动自如全无异状,想来并非活尸。
为首二人一老一壮。老者须发花白,拄一根棍子,臂膊犹在颤抖,不知是惊是怕。旁边汉子身量精壮,神色冷肃,握着柄一人高的猎叉。
汉子一声令下,刀锋叉刃便围作一圈,齐齐对准了岑立雪。众持械人虽占上风,却起了骚动,个瘦高挑壮着胆子去瞧地上活尸,随即倒抽一口凉气:“是陈叔!”
来人既认得吴掌柜表叔,兴许是望瘴村民。岑立雪先是松了口气,转而又为着眼下境况烦忧。如今她独个持剑,活尸倒地不起,重重密林之外,还躺着尚热乎的吴掌柜。
值此情此景,哪怕她如实道来葬仙谷中诸事,众人恐怕也难得一信。
脱身事小,然笛声已停,吹笛者是藏在了这群人里,还是早已遁走,有意将此局丢给了她?
不待岑立雪理清思绪,老者上前一步,颤声问:“敢问阁下何方高人?这走傀……是您制住的?”
走傀想来便是活尸了,岑立雪默不作声,又听得汉子道:“三爷爷,莫不是村长请的道人来了?”
老者迟疑摇了摇头:“村长昨日才动身,便是请着了道人,此刻也决计到不了。”
二人窃窃私语之际,岑立雪手腕一翻,将软剑利落收回腰间,顺水推舟:“老人家,您口中走傀,确是被贫道所伤。”
她抱拳朗声道:“贫道并非谁人所请,只是途径此地,察觉谷中阴煞之气异常,似有邪祟为患,便一路深入。方才撞见走傀害人,就此出手。”
“听诸位所言,村子是遭他搅扰多日了?”
老者道:“是,也不是……道长有所不知,此走傀本就是我望瘴村人。”
岑立雪扬了扬眉:“哦?老人家可知,他已死去多时了?”
“晓得的,老朽晓得的。”老者絮絮念叨半晌,终究垂下眼,不再讲下去。
汉子见状,重重叹一口气,接上话头:“道长,地上这走傀,是害肺痨死了的陈老九。”
“他无儿无女,是城里一远房侄子出钱,才得了安葬。今儿个我路过他坟上,见土被掘了,里头孤零零一棺椁,人不见踪影,便带人赶来。”
“兄弟既知走傀会往葬仙谷来,”岑立雪直言,“这陈老九,怕不是头一个走傀罢?”
汉子张了张嘴,尚未出言,老者已上前两步,“扑通”向岑立雪跪了下来,老泪纵横:“道长!您大发慈悲,救救我们望瘴村罢!”
“这祸事的确不是头一遭了,如今村里人心惶惶,日夜不安……再这么下去,望瘴就要散了!”
他这一跪,周围村民也跟着面露凄惶,眼里尽是哀求。
“老人家快快请起,如此邪祟盘踞,祸及无辜,断无袖手之理,”岑立雪忙搀了老者站起身,指一指来路,“贫道还有位师弟,精于符箓丹药,尚在后头探察伤者,我们且等一等他。”
她转向汉子:“此前您说走傀有一侄儿,若贫道所料不错,走傀所伤之人便是他了。”
话音落下,林叶轻响,汉子面露骇色。岑立雪却听得了熟悉脚步,是以并未戒备。
她回过身,正瞧见易枝春从容踏出浓瘴:“师姐。走傀所伤之人心脉尽碎,回天乏术。”
易枝春对众村民谦和一拱手,瞥向地上走傀:“此物煞气缠身,死而不僵,确非寻常。此地阴秽之气浓重,不可久留。”
“的确,死者遗骸亦需妥善安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