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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楼枯骨九(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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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当家?岑立雪心念一动,货郎陈义曾言,窜天蛇死后,码头群龙无首。是新来的苏当家四两拨千斤,将众人收拾得服服帖帖。

原来是她。

“苏当家深夜造访,不走正门,”岑立雪不欲绕弯子,“可是为了柳姑娘?”

苏铮一味质问:“玉在你手,阿轻何在?”

“柳姑娘尚在府衙,安然无恙。”岑立雪平和以应,苏铮仍是满眼戒备。

双方僵持之际,一道身影自檐上轻盈落下,正是去而复返的陶知苍:“姐姐。方才我出了府衙,易大家追来,言此事别有内情,要我往侧院去寻柳姑娘。”

“苏当家放心,柳姑娘一切安好,”陶知苍从衣袋里取了素笺,“此为柳姑娘亲笔,你一看便知。”

苏铮劈手夺过,就着火光急阅。纸上寥寥数言,字迹清秀熟悉:“阿铮,莫要硬闯,玉主可信。”

抚一抚墨迹,苏铮眼底杀意尽消,她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抬眼再望岑立雪,嗓音干涩:“阿轻,她真的没事?”

“毫发无伤,只是心中记挂,”易枝春姗姗来迟,立在岑立雪身后,朝苏铮拱手一礼,“苏当家,此处非叙话之地。柳姑娘就在侧院,你可愿随我等进去见她?”

苏铮毫不犹豫:“带路。”

王盟却有些急了,局促不安走上前来:“易大家,这不合规矩啊。柳尚轻乃重犯,岂是说见就见的?况且,苏当家方才,可是实打实地闯了衙门。”

“捕头,苏当家与柳姑娘乃是故旧。此来实为确认安危,其情可悯。眼下境况特殊,柳姑娘安危关乎旧案,多一位知情人,便多一则线索。”

“方才误会一场,何况苏当家也未伤及衙役弟兄。不如行个方便,我与岑掌柜作保,只见一面,片刻即出,绝无他事。”易枝春言辞恳切,又亮了知府手令,王盟却仍摇摆不定。

岑立雪适时开口:“王捕头,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苏当家是码头新主事,往后泮安水路安宁,少不得要与府衙打交道。今日结个善缘,来日也好说话。”

话说到这份上,软硬兼施,情理利皆摆了出来。王盟看看岑掌柜,又瞧瞧那位收了鞭子依旧气势迫人的苏当家,终于一跺脚:“罢了,左右脑袋已拴在裤腰上,我就再信您与易大家一回。”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只许一炷香,我带兄弟们在院外守着,万万不能久留!”

“多谢捕头通融。”岑立雪抱拳。

王盟领着众衙役开道,推开侧院门,放岑易陶苏四人进去,自己则带人牢牢守在了外头。

*

侧院房里,灯火昏黄。柳尚轻独自坐在榻上,听得门响,忙惶然抬头。

瞥见疾步迈进来的苏铮,柳尚轻猛地站起身,嘴唇抖了抖,却怎的也讲不出一句话来。苏铮周身锋锐,亦在二人目光相接刹那,碎得无声无息。

岑立雪三人静静退至门边,将这一方狭小屋舍,留给了这对久别重逢的挚友。

“阿轻,”苏铮哑得厉害,“是我没用,找了这么久,到底还是让你一人……”

“不怪你,阿铮,”柳尚轻哽咽得不成调子,眼里蓄满泪水,到底滚落颊边,“是我咎由自取。”

苏铮箭步上前,双手紧紧握上柳尚轻单薄肩膀,又快又急道:“告诉我,到底出了什么事?郑三死便死了,你何苦把事情闹到这般田地?”

“绣娘杀夫,化尸藏骨,你可知此事如何沸沸扬扬?明明多的是灵便路数叫他消失,为何要选这样惹眼的法子?”

柳尚轻忽然弯了弯眼眉,她抹一把眼泪,笑得情真意切:“若不把此事闹到满城风雨……阿铮,我要等到几时,才能再见你一面?”

苏铮愕然:“只为引我现身?阿轻,万一我还没找来,官府就先定了你的罪……”

“我顾不了那么多了!”柳尚轻抬高嗓音,捎着孤注一掷的凄然,“自少时离散,我在泮安等了太久,也找了太久……阿铮,你知道么,我没有时间了。”

听得此言,岑立雪皱起眉,苏铮更是如遭雷击,面上血色褪尽:“什么叫‘没有时间’?阿轻,你把话说清楚!”

柳尚轻却似用尽气力,只垂了眼帘倚上苏铮肩头,潸潸然不肯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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