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晋陵救灾1(第1页)
车门猛地推开,马万里,高长河等人连滚带爬地下了车,一眼就看到了敞开的房门内,脸色铁青的游方。马万里心中叫苦,但也只能硬着头皮,脸上堆起勉强的笑容,快步向房门走去,嘴里喊着,“游书记!游书记!我们可算找到您了!我是涂州地委的马万里啊,这位是高长河主任,我们来晚了,向您报……”他话还没说完,守在门侧的孙少安一个箭步跨出,手臂一横,直接拦在了马万里身前。孙少安眼神锐利,手已经下意识地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站住!干什么的?首长正在接待群众,未经允许,不得靠近!”马万里和高长河被这突如其来的阻拦和孙少安身上那股气势骇得一僵,脚步生生钉在原地,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变得比哭还难看。他们身后跟着的晋陵县干部更是吓得大气不敢出。院子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里屋,游方缓缓抬起头,目光穿过房门,冷冷地落在马万里和高长河狼狈而惶恐的脸上。游方招了招手,示意马万里上前,语气平淡得听不出情绪,“你就是涂州地委的书记,马万里?”马万里僵硬地点了点头,喉咙发干,“是,是我,游书记……”他话音未落,游方猛地抓起手边的旧搪瓷缸,手臂一扬,狠狠砸了过去!“砰!”搪瓷缸没有砸中人,擦着马万里的耳边飞过,重重砸在他身后的土墙上,又“哐当”一声落在地上,滚了几圈。茶水泼溅出来,在马万里浅灰色的中山装前襟留下刺眼的污渍。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整个院子瞬间死寂。所有人都惊呆了,连孙少安都下意识地握紧了枪柄。马万里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脸色惨白如纸,腿一软,差点直接瘫坐下去,全靠身后高长河下意识地扶了一把才勉强站住。游方站起身,一步步走到门口,目光如刀,直刺马万里惊惶失措的眼睛,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马万里啊!马万里!一万两千民群众背井离乡,老百姓在雨里哭着说要去当“臭要饭的”!这就是你在报告里写的“部分地域水患,情况基本可控”?!你就是这么给党工作,为人民服务的?!你的眼睛是长到天上去了,还是心被什么东西给糊住了?!”每一个字都像鞭子,抽打在马万里和在场每一个涂州,晋陵干部的心上。马万里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想辩解,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高长河等人也是面无人色,手脚发软。游方胸膛起伏,显然在强压着更激烈的情绪。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院子里那些衣衫褴褛,正眼巴巴望过来的受灾群众,又转回到马万里等人身上,语气稍微放缓,却更加沉重。“看看这些乡亲!看看你们治下的百姓!他们不是数字,不是麻烦,是活生生的人!是我们的父老兄弟姐妹!天灾难避,犹可说也!人祸横行,情何以堪?!我现在没空听你们扯理由,找借口!”他猛地一挥手,斩钉截铁,“孙少安!”“到!”“从现在起,你带人配合省里同志,给我把晋陵县委,县革委会,还有这个红卫公社的班子,看起来!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乱动,更不准私下串联!所有文件、账目,全部封存待查!”“是!”“李毅!”“在!”“立刻以工作组名义下发第一号命令:晋陵全县,救灾工作由省工作组统一指挥!原有救灾钱粮物资调配权限全部上收!各公社、大队,全力配合工作组安置灾民、排水救灾、统计损失!凡有阳奉阴违、推诿塞责、甚至继续欺上瞒下者,就地免职,严肃追究!”“是!”一连串的命令,干脆利落,没有任何回旋余地。马万里、高长河等人听得心如死灰,常备的应急救灾钱粮早就被他们挪用了。游方最后看了一眼面如土色的马万里,语气冰冷,“马万里,高长河,还有你们晋陵县的几位,现在,不是你们汇报的时候。给你们一个任务,就站在这里,好好看看,听听,这些乡亲们是怎么说的,他们过的到底是什么日子!看完了,听完了,再想想,该怎么向党,向人民交代!”混乱而压抑的公社大院里,一个瘦小的身影挤在人群中,眼睛却亮得惊人。正是去年曾为游方他们去小雷村带过路的少年宋运辉。他紧紧抱着怀里几本用油布仔细包好的旧课本,踮着脚,目光一瞬不瞬地追随着游方的身影。去年那个冬天,这位叔叔温和地鼓励他“一定要坚持读书”的话,他一直记在心里。而今天亲眼目睹的一切,那砸出去的搪瓷缸,那雷霆般的怒斥,那一连串不容置疑的命令,尤其是游方站在衣衫褴褛的乡亲中间,倾听诉说时那紧锁的眉头和沉痛的眼神,都在少年宋运辉心里激起了比去年更巨大的波澜。,!原来,真正的领导是这样的!原来,上面是真的有人会为了老百姓的苦处发这么大的火,动真格的!一种混杂着震撼,更深的崇拜和愈发清晰的希望,在他胸中激荡。他紧紧盯着游方,仿佛要将这个身影更深地刻进脑子里。读书有用!像这样的人,才是国家真正的脊梁,才是该追随和学习的样子!这个念头像一颗被浇灌了的种子,在他渴望改变命运的心中茁壮萌芽。到了傍晚,在强力干预和紧急调拨的第一批口粮,帐篷陆续到位后,群众盲目外逃的势头终于被初步遏止。更令人触动的是,消息如同长了翅膀,在受灾的乡村间飞速传开。“省里来了个不怕得罪人的大官,在红卫公社给咱撑腰做主!”“真的发粮食了,还说要查那些贪官污吏!”希望,哪怕再微弱,也是黑暗中最宝贵的光。不少原本已经绝望,准备加入逃荒队伍的群众,纷纷调转方向,拖家带口朝着红卫公社这边汇聚而来。公社大院内外,临时安置点周围,人头攒动。然而,汇聚而来的不仅仅是灾民,还有更多触目惊心的证据。各清查小组的汇报接踵而至,语气一次比一次沉重。“书记,东风公社粮仓库空虚,账目严重不符!”“书记,跃进水库的防汛专项资金,有很大一部分被挪用到修建公社招待所……”“书记,晋陵县财政会组拨付的部分救灾款,滞留在县里超过半个月,理由竟是手续不全!”“书记,初步核查,几个重灾公社的集体储备粮,在灾前就被以各种名目借支或平调,实际存量远低于上报数字……”一条条线索,指向系统性的失职渎职,甚至可能是集体性的贪腐。游方听着这些汇报,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只有越来越冷的寒意。“查!”听完又一份令人愤怒的汇报后,他只说了一个字,声音不大,却让汇报的干部浑身一凛。“接着查。”他抬起眼,目光锐利如刀,“不管涉及到谁,不管查到哪一级,上不封顶,一查到底!把证据给我钉死!我要看看,到底是哪些蛀虫,敢在老百姓的救命钱,保命粮上动心思!”“是!”干部肃然应命,转身快步离去。:()四合院,中海你哭什么?没出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