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君子不必羞于言利（第1页）

汉初平元年，三月二十六清晨。虎牢关内收到副盟主袁术命令的南阳兵马与辅兵民夫，运送着今日三批粮草中的第一批，正式出发。远在帝都洛阳的南城，与向南直通南门、向北可连皇城的平门大街横向交错而过的驼铃街，是帝都二十四街中受战乱与数场大火波及较小区域。纵然如今洛阳局势动荡，但这条划分出官、民、商三种专用大道街道依旧热闹非凡。只因大名鼎鼎的洛阳南市，就位于驼铃街东南的广袤之地，一街之上，共有十几条勾连的岔道、巷弄，直通南市。太平年月里，无数的驼队马帮于此处大街穿行不绝，大汉天下最大宗的粮食、丝帛、茶盐等交易，也皆在南市产生。不过今日的驼铃街，重中之重不是其连通的洛阳南市，而是位于其中一片街区内，一处未悬挂匾额的宽阔府邸。此间府邸，乃弘农杨氏一处私产，因靠近商贾之气极重的南市，早先并无杨氏嫡系族人居住，故而只有少量的家丁护院、丫鬟奴婢在此维持。但今日，这处鲜有人来往的杨氏私产，却极为热闹，其中用于待客的正屋大堂，更是人声鼎沸。“黄公、杨公何故派兵封禁南市？难不成我等不给粮食，还要令人去强抢不成？”“二百万斛粮食，若是二位大人要，我姜家就算奉上一成，也是眉头都不皱一下，可给那冀州莽夫，凭什么？”“就是，二百万斛军粮，他潘凤手底下才多少人，三万不到吧？这帮人就算顿顿胡吃海塞，几年也吃不完，这冀州莽夫是想钱想疯了吗？”忿忿不平呜呜嚷嚷吵成一片的，正是京畿之地各大世家之主。不算大的府邸厅堂内，此时已经聚集有四五十人。其实洛阳本土的世家中，真正称得上顶级的世家并不多。也就是四姓六家而已。四姓中，杨彪所在的弘农杨氏当前排第一，其他三家分别为窦氏、邓氏、梁氏，这三个大世家在洛阳经营多年，在汉灵帝驾崩以前更是每家每户都出过皇后、太后，有过权倾朝野的大人物。可以说既为世家，也能勉强算是外戚势力。当年灵帝驾崩后，何进这个屠户出身的家伙以外戚身份成为大将军，为天下不屑、士人耻笑，便是因为何家只是暴发户，并非世家而已。除了这四姓以外，略次一筹的六大世家，如黄琬所在的黄家、袁隗所在的袁家等，并非实力就弱了多少。只是这些世家原本发源地并非洛阳，只是后来进入帝都后逐步做大，并且在洛阳内外攫取了足够权势，有了与发源地的家族相提并论并相对独立的实力而已。就比如黄琬领衔的黄家，其家族在发源地荆州亦然是四大世家之一，只不过荆州黄家依然有家主，与洛阳这个黄家属于一脉两支罢了。至于袁隗所在的袁氏，大本营在汝南之地，由袁术这个嫡脉继承人接管。帝都这部分袁家，则由袁隗做主，承袭了袁氏在京畿之地的全部势力。假以时日，袁隗一脉与汝南袁氏现在做主的袁术，也就是袁术那故去的老爹袁逢一脉，也有可能成为一脉两支的关系。只不过袁氏家业极大，帝都这一脉就算有了不少自主权，也远远比不上主脉。除黄、袁两家外，六家中还有发源于庐江的周家、琅琊的王氏、颍川的陈、钟两家分支。在四姓六家外，还有一些或是已经在京畿之地立足，或是本身根子就在洛阳内外的世家。他们要么干脆早已与最顶级的四姓六家连为一体，要么就是这顶尖十大世家的攀附追随者，这批中等世家有二十四个，合称二十四族，共同构成了洛阳本土世家这个整体。当然，就算是洛阳本土世家中，看起来不是什么大势力，甚至在世家中只是中等的二十四族。最弱一家也是家族世代有人在朝廷为官，在司州尤其是东三郡有良田数百万亩，在洛阳城内各种府邸屋舍、产业无数。光是洛阳内外，附庸他们中每一家的佃户、长短工以及普通百姓皆超数万、十数万。若放到整个司州东面几个郡，更是每一家都能决定几十万人的生死大事。也正是因为这批世家，最大的利益就在帝都洛阳内外以及司州东三郡，尤其是洛阳所在的河南尹。他们才会不惜同黄琬、杨彪等人一条道走到黑，与打算迁都的董卓死磕到底。不过今日各家主事人聚集在这处杨氏私产府邸，并非商议如何与祸国殃民要挖断洛阳本土各大世家根子的董贼拼命，而是因为今日拂晓，黄、杨两位世家领头人，竟公然派兵封禁了洛阳南市。至于封禁的理由，其实大家也心知肚明，正是为了给冀州潘凤筹集那二百万斛军粮。一斛为一石，便是十斗、百二十斤粮食。二百万斛，那便是耸人听闻两亿斤以上的军粮，平摊到洛阳内外两百多万人口中，那也是每人一百斤以上。这批粮食，已经足够洛阳百姓用度大半年，若是节省一些，支撑一年以上都没有问题。可潘凤那厮，麾下仅有兵力三万，竟敢狮子大开口索要如此之多的粮食，简直就是荒唐之举。“我看此獠多半是失心疯了，请他发兵洛阳支援，竟狮子大开口提出此等无理条件，真当我洛阳世家好欺负不成？”“哼，潘凤狗贼，枉我先前，还将他当作真正的忠义之士，在家族子弟与门生中多言其好话。如今看来，见利忘义的鼠辈罢了…”“此贼必遗臭万年尔！”一群人骂骂咧咧，其中“莽夫”“小人”“贼子”等词汇此起彼伏，直至杨彪吞下口中的茶水咳嗽两声清嗓，场面才骤然安静下来。与黄琬一起，高坐厅堂主位之上，杨彪神色儒雅，气度温和咧嘴一笑，颇有点说教意味开口：“诸公皆为我大汉士林翘楚，切莫如此沉不住气。”“须知君子不必羞于言利，更何况那冀州潘凤并非君子、儒士，只是一沙场武夫尔！”：（）三国：我潘凤，最强概念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