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小灶(第1页)
陆明果然说到做到,第二天一早就拽着青文去了苏山长那里。苏山长听完前因后果,捋着胡子笑眯眯地打量青文:“好小子,考个乡试都能结识应天书院的学子!”“应天书院人才辈出,能到那里读书对你学业大有帮助!你这段时间好好准备,去了就好好考,莫辜负这机会!”苏山长提笔想了想,开始写。青文在旁边看着,苏山长先夸了他的人品,又夸了他的学识,最后又再三说他在书院多么勤奋、多么刻苦、多么好学……夸得青文都有点不好意思了,耳根子热乎乎的。写完了,苏山长把信递给青文:“方正,你的呢?”“这里呢,我昨晚就写好了。”陆明拍了拍自己袖子。从苏山长屋里出来,陆明把自己的推荐信也交到青文手里。“你这些日子好好读书,别想太多。”陆明背着手往前走,“上午还来我这,下午去苏山长那学上半晌,晚上再来我这继续学两个时辰。”青文跟上他的脚步:“老师,我没问题,您身体吃得消吗?”陆明回头瞪他一眼:“怎么,嫌我老了?”“不是不是,您除了我们每日还要给甲班上一个时辰课……”“哼,甲班那课我教了多年,闭着眼睛都能讲,费不了什么功夫。我只是年纪大了,精神还是不错的,你顾好你自己就行。”青文闻言心里有些发酸。老师这些年又带甲班,又带着他们三个,耗费了不少心血。去年马明远接手了甲班,老师好不容易可以歇歇,又要为自己费神。“想什么呢?好好看路!”陆明拉了青文一把。青文回过神,忍不住问:“老师,您年轻时……想过应天吗?”陆明脚步顿了一下:“怎会不想?做梦都想。”“那您去那边考过吗?”“我没那个命。你能拿到推荐信,就比大多人要强了。只是拿到不等于进去,你还多的是要学的。”“是,老师,我一定努力,绝不会辜负你们的期望。”——学了一天,回到斋舍。青文躺在床上,闭眼回想今天学的内容。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确保都记下来了,又开始想这四个月到底要如何过。四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他得趁着这段时间,把基础再打扎实些,多看些各家注释,把孔兄提到的那些问题尽量改了。想着想着,困意涌了上来,一夜无梦。第二天一早,青文又早早去了陆先生那里。陆明已经在等着了。他给三人讲完课,把张岳和鹿鸣打发走,单独留下青文。“这是我整理的一些关于《尚书》的经文,你先看看,我晚上给你讲这些怎么破题。”青文接过来,翻了翻。文章都是手抄的,有些地方还用朱笔圈了佳处,纸有新有旧,向来是先生这些年收集的。青文收好,郑重地行了一礼:“多谢老师。”“行了,别整这些虚的。你在这好好看,中午就别回去了。我这中午有人送,我让他带上你那份。你看吧,有什么不明白的随时问我。”青文点点头,找了个角落坐下,翻开那叠纸。屋里只有翻书的声音,和偶尔一声压着的咳嗽。中午,斋夫送来午饭。两菜一汤,一荤一素,还有两碗米饭。青文吃的有些快,三两口扒完了,擦擦嘴打算接着看书。“吃饭就好好吃饭,看书也不差这一时半刻。你这样到时候伤了胃,养起来更是麻烦。”青文闻言又做了回去,盛了一碗汤小口小口喝:“老师,偶尔一次没什么,我下次不会了。”吃完饭,陆明回屋小憩片刻。青文继续看书,看着看着,眼皮开始打架。他用凉水洗了把脸,还是犯困,干脆站着看书。陆明醒来后带着书去甲班上课,交代青文自己赶往苏山长那边。苏山长今天有事,带着青文去了另一处院子,交给了李举人。李举人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吧,我其他学的一般,也就《诗经》还算不错。”“李老师,我是读《尚书》的。”“我知道,四书五经都是通的,你听听也没坏处。不管应天那边,还是科举,又不只考你《尚书》。”青文拿出笔墨,眼睛看着李举人,认真听讲。李举人讲得慢,时不时停下来问上几句。青文有的答得上,有的答不上。答不上的,李举人就给他细细讲讲,讲完再问一遍,等青文答到他满意为止。一下午很快过去,青文带着一脑袋知识再赶回陆明那里。他摆好了饭,招呼青文坐下:“先吃,吃完咱们再讲。”青文扒了两口饭:“老师,您不累吗?要不要先歇会?”“歇什么歇,我中午休息过了。你累了?”,!“没有,我一点也不累。还能在学几个时辰。”“行,记好你这话。勤能补拙,只要功夫下的深,总有你中举那天。”吃完收拾完,陆明点上蜡烛,检查完给青文留的两篇八股,开始讲那叠纸上的内容。一条一条,好在哪里,讲得又细又慢。讲着讲着,陆明瞥见青文虽然在点头,眼皮子却在打架,手里的笔也慢了下来。陆明叹了口气,放下书:“行了,今晚就到这儿。你这脑子都成浆糊了,讲了也白讲。就睡书房吧。”青文点点头,在书房的小榻上躺下,一沾枕头就睡着了。——接来的日子,就这么一日日过。上午在陆明那里听课,中午跟着吃饭,下午去苏山长或李举人那里听课,晚上再回陆明那里接着学。哪天学得太晚,就直接睡在书房。赵友良隔三差五订好东西,让旺儿送给陆举人和青文加餐。有时候是点心,有时候是水果,有时候是热乎的饭菜。“陆教习,姑爷,这是今的。”旺儿把食盒放下,“姑爷,您有啥需要的没,直接告诉我就成。”“没什么,回去告诉友良,让他别送了,我这什么都不缺。”旺儿嘿嘿笑:“少爷那脾气怎么会听我的话?姑爷您收着就是,这不光是给您的,也是给陆教习补身子的。”青文偶尔回去的早,张岳总要过来坐上一会,说上几句酸话。“时敏,老师对你真好。你偷偷告诉我,你家是不是和老师有亲或旧?”青文拿起一块点心递到张岳嘴里:“吃你的。”张岳咬了一口:“你偷偷告诉我呗?我保证不跟别人说。”“没有。”“那老师为什么每次讲完课都把你单独留下,晚上还会单给你一个人讲。”“我娘子四月底的产期,我到时候要回去一段时间。六月也有事,归期不定。”“四月我知道,六月又是因为什么?你家有什么事吗?”“现在还不能说。”“咱俩什么关系,我都不能告诉?我保证不告诉别人?”“等六月有结果我再告诉你,现在不行。”张岳看青文神色认真,也不再追问。“行,等你愿意说的时候再告诉我。你慢慢看,我回了。”——转眼到了四月。青文的文章有了很大进步。陆明最近常夸他“开窍了”,苏山长也说他“进益很大”。可青文心里却一直不踏实。赵友珍月初寄了一封信来,说自己一切都好,让他安心读书。信里写得轻松,青文看了却怎么都放不下提着的心。这个月就足月了,产期顺利的话就在月底,他为人夫、为人父,又怎能不担忧?十四晚上,青文心里慌慌的,翻来覆去睡不着。躺了一会儿,干脆披衣起身,点上蜡烛继续看书。看着看着,有人敲门。张岳披着衣裳进来:“时敏,你怎么还不睡?我起夜看见你窗子亮着,就过来看看。”“睡不着。”“有心事?”张岳在他床上坐下,看了看青文的脸色:“你眼下乌黑,这几夜都没好好睡吧?担心弟妹了?”青文点点头。“你惦记有什么用?妇人生产你又能帮上什么?”“我想回去,至少能在她身边陪着。”张岳站起来,拍拍他肩膀:“早点睡吧,有什么明天再说。明日找山长请假就是。我先回了,你也赶紧睡吧!”张岳打着哈欠走了,青文坐在那儿没动,盯着烛火发呆。窗外风吹树叶,沙沙地响。他想起友珍正月回书院时友珍挺着肚子送他上马车的样子。允中说得对,现在急也没用。青文深吸一口气,把蜡烛挪近些,打开箱子开始收拾包袱。换洗衣裳不用,袜子装两双,老师给的书带上……收拾完,他把包袱放到桌上,吹了蜡烛躺下。明天先去先生那边辞行,然后找山长请假,再下山坐车……快的话,明天晚上就能到家。想着想着心里总算安定了些,青文翻了个身,睡了过去。:()穿越成为农家子,看我耕读传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