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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 番外一 授官(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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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川府安平县城北,一座三进的宅院静静地立在夏日暖阳里。门楣写着如意居,看着不算气派,却收拾得干净。黑漆大门上的铜环擦得锃亮。院墙内探出柿子树的枝丫,上面结着密密的青色柿子。这宅子里住着陈老爷一家。说起这位陈老爷,在安平县也算个风云人物。这位陈老爷名青文,字时敏。在县里永宁镇下边的一个村子长大,祖上都是本本分分的种地的。话说这位陈老爷自幼就比村里孩童伶俐几分,学东西记得也快,更难得的是性子是少有的稳重安静。他爹咬咬牙送他去了镇上唯一的秀才那里开蒙。这位陈老爷也是争气,13过了县试、府试。后来又去了隔壁大县清泉县的一个书院接着读书。读了几年,学识差不多了下场,17就中了秀才!这下子是不得了,陈家又是祭祖又是宴客,安平县的乡绅员外有不少去给这年轻秀才道贺。听说县太爷还专门给这秀才写了字做了块匾。老话说好事成双,陈相公中秀才这年还说了亲事。说的是安平县鼎鼎有名的赵家小姐!赵家不知从哪一代来了安平县,开着杂货行,做着南来北往的买卖。听说祖上在省城,家里还出过侍郎,话说的有点远了,咱们继续聊安平这地界的。——赵友珍打小跟在母亲身边学看账目、理货物、迎来送往。嫁人后虽少了抛头露面头,自己的嫁妆铺子还是自己在管。丈夫中举后,娘家的生意她爹、她哥也常遣人来问她的主意。这天她在内室试着铺子里做出来的新胭脂水粉,和铺里的掌柜商议着今年夏天铺子里做些什么活动来推出新款。她丈夫陈青文坐在另一头西边书房里,手里握着一卷《大晟会典》,看的津津有味。窗外的日头渐渐西斜,将他的影子拉长。书房几个书架摆的满满当当,一大半摆满经史子集、农书、杂着;另一半摆了账本、画册、游记和话本子。这些书有些是青文自己淘换的,有些是赵友珍知道他用得上,特意让家里的伙计留意着买回来的。“老爷,”老仆赵福在门外轻声道,“大舅爷那边派人来了,说前日府城商号传来消息,北边几个省的棉花收成不好,布价怕是要涨。舅爷问,家里库房存的那些布,是现在出手,还是再等等?”陈青文放下书卷:“这事让夫人拿主意便是。”“夫人说了,生意上的事她可以斟酌,但如今情形不同,还是请老爷听一耳朵。”赵福语气恭敬把意思带到了。陈青文明白妻子的心思。他中了进士,身份变了,哪怕只是个“同进士”,在这安平县里也是顶了天的人物。赵家的生意往后少不得要借他的名头,如今事事让他知晓,是妻子在替他经营这份“官声”与“人望”。“告诉舅爷,稍安勿躁。朝廷刚放榜不久,各地的缺还没补完,新官上任,说不准有什么动静。布可以先备着,但别都压在一处。另外……”他顿了顿,“让铺子里多留意南边的消息,特别是滨海省、黔南省和川峡省。”“是。”赵福应声退下。陈青文听到院子里孩子们的笑声,放下书走到院子里。大儿子陈成岷正带着妹妹陈令仪玩捉迷藏。“爹爹!”令仪眼尖,看见了青文就跑了过去,拉着青文一块躲。陈青文脸上露出笑意,想和孩子们一起玩会,前院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老爷!老爷!京里……京里吏部的公文到了!”门房老周高声朝里喊。陈成岷拉下来眼上的布条,过去拉住妹妹的手站到了青文身后。门帘掀动,赵友珍听到动静也快步出来。新脂粉调出来的颜色不错,很趁珍儿,青文看她脸上有些紧张,给她递了一个放心的眼神。他整了整身上的青色直裰,稳步穿过庭院,走向前厅。送公文的是府衙的一名书办,由县里的典史陪着。书办满脸堆笑,将一个盖着朱红大印的公文袋双手奉上:“恭喜陈老爷!吏部的铨选出来了,您是实授知县!”典史也在旁拱手:“陈老爷,可喜可贺!县尊大人说了,您是他在安平任上第一位考上的举人,又中了进士,如今更是蒙皇恩授了实缺,真是光耀乡里啊!”陈青文接过公文袋,道了谢,让赵福给两人封了赏钱,客气了几句送他们出门。回到正厅,赵友珍让丫鬟上了茶,又吩咐下人带孩子们先下去。厅里只剩下夫妻二人。陈青文拆开公文袋,取出里面的文书,逐字逐句地看。阳光从雕花窗棂透进来,照在那几页薄薄的纸上,也照在他平静的侧脸上。赵友珍没有催问,只静静等着,手指无意识的摩挲着茶杯。,!良久,陈青文放下文书,抬眼看向妻子。“派到哪里了?”“滨海省怀州府西河县,知县,正七品。”“滨海省……”赵友珍轻轻吸了口气,“什么时候赴任?”“任期三年,限两月内到任。”陈青文将文书递给她,“从安平到西河,走水路陆路,少说也要一个多月。加上路上可能有的耽搁,咱们至多还有半个月准备。”赵友珍接过文书,仔细看了一遍。“好。”她起身,“我这就去理一份单子,要带的,要卖的,要托付的,都得有个章程。娘家那边,我下午就回去一趟。铺子里存的货,该清的清,该转的转。这宅子……”她环顾四周,“留两个老仆看着,定期打扫便是。田产交给你爹照管,分成按旧例。”她语速平缓,条理清晰,仿佛在安排一次寻常的远行,而非举家迁往数千里外。陈青文看着妻子,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友珍,这一去不知何时能回。你的亲友都在此地,不如……”赵友珍打断他的话:“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一个妇道人家,自然是你去哪我就跟着去哪。滨海省再远也是大晟的疆土,朝廷既派你去,便是信你能治得好。你治县,我治家,咱们各尽其分便是。”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只是……令仪还小,成岷的功课也不能耽误。孩子们到时候该怎么办?”“咱们再想想,成岷这两年也该下场了……”陈青文沉吟。“还有,吏部这文书上只写了让你赴任,可没提路上花费、安家费用如何处置。按例,该有‘养廉银’和‘路费’的,但这银子何时发,发多少,得问清楚。家里虽有积蓄,但这一大家子人,路途遥远,到了地方又人生地不熟的,处处都要用钱。”这是个极实际的问题,青文心中一凛。他寒窗苦读二十多年,对这些“俗务”其实所知甚浅。若非妻子提醒,他或许真就只顾着收拾书卷行囊,匆匆上路了。“我明日去县衙和县太爷打听打听,问问这些朝廷是何章程。珍儿,南方路远,一路颠簸,咱们要不到时候先安顿好再接孩子过去?”“回头再说,我和李妈妈先去拟单子。”赵友珍转身去了书房。陈青文拿起那份任命文书,又重头看了一遍。“怀州府西河县……”他走到墙边,看向挂着的一幅简绘的《大晟舆图》。手指从北方的山河省一路向南,划过黄河、长江,穿过阳湖省的千湖万泽,越过崇山峻岭,最后,落在南边那片疆域上。一个寒门出身、朝中无人的同进士,将要带着妻儿家小,一头扎进这片官场这片迷雾之中。寒门宦海,从这安平县的一座小小宅院里,将要启航。:()穿越成为农家子,看我耕读传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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