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成亲中（第1页）
小河湾村到安平县城二十多里，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紧赶慢赶，一行人在午初总算到了城门口。赵家的小厮早早在这里候着，一见队伍，掉头就往赵宅跑。等迎亲队伍拐进赵家那条巷子时，巷口已经里三层外三层挤满了人。“来了来了！新郎官到了！”“瞧着可年轻！”“那是陈秀才，小河湾村的，上年中了……”赵宅大门敞着，门楣上两串大红灯笼高高挂着，可门前那道坎儿，却没那么好过的。赵友良一身绛紫新衣，带着七八个年轻人拦在门外，笑眯眯地抱臂站着。傅安宁站在他身旁，也是一脸看好戏的神情。“哟，新郎官来了！”赵友良拦着路，“来来来，咱们今儿可得好好会会！”青文上前，拱手笑道：“友良，手下留情。”“青文啊，平时咱们是兄弟，我一定让你，可今儿不成。今儿我是娘家人！”他往身后一指，“想要抱得新娘归，必须过我们这一关，大家伙说是不是？”他身后那群年轻人立刻起哄：“对！得先过我们这关！”青文身后，张岳和孙文斌上前两步。孙文斌笑着对赵友良道：“友良，安宁，你们也是读书人，咱们以文会友，如何？”“行啊！”赵友良一扬下巴，“孙兄，你和青文还有张兄都是秀才，文采向来不错。我们也不为难你们，我们出上联，你们对下联，对到我们大家伙满意了，这门就让你进！”人群哄地热闹起来。赵友良略一沉吟，朗声道：“喜气盈门迎淑女。”青文不假思索：“祥光满院会英才。”“好！”孙文斌带头喝彩。傅安宁又出一联：“金屋笙歌偕跨凤。”青文接道：“洞房花烛喜乘龙。”“再来！”赵友良身后的少年笑道，上前一步出联：“雀屏射目，郎君得意！”“红袖添香，举案齐眉。”……几联对下来，赵友良那群人心服口服，冲青文他们竖起大拇指。“成，这关算你们过了！”赵友良他们侧身让路，又朝里面喊，“新郎官学问好，我们这边拦不住了，你们那边加把劲！”青文他们迈步进门，陈青河上前来给各位拦门的挨个递着小红包：“诸位，沾沾喜气！”陈青峰抓起一把红封就往看热闹的人群里撒，“陈家新郎请诸位吃喜糖、喝喜酒！”红封在空中飞散，孩童们尖叫着去抢，大人们也笑着弯腰捡。门前闹成一团，喜气像炸开的鞭炮，噼里啪啦往外蹦。青文他们趁乱进了大门。进门大门又卡在了二门，赵友义带人挡在了二门前。他手里抱着个青瓷投壶，身后几个年轻子弟端着箭筹，个个眼睛亮晶晶的。“二哥。”青文拱手。赵友义笑道：“妹夫，方才对诗是你强项，这投壶可就不一定了。咱们也不难为你，五支箭，中三支就算你过。”张岳自告奋勇：“青文，我来吧！”他接过箭筹，凝神投出。“当。”箭擦着壶口落地。第二支，偏了；第三支，还是没进。“嘘，行不行啊？新郎官要不你自己来？”张岳额头见汗，扭头看青文：“这壶口怎么这么小……”男方那边一个小伙捡起地上的箭递给孙文斌，孙文斌又接过张岳手里的两支，深吸一口气投壶。第一支扔的太远，又投偏两支，最后也只中了一支。赵友义笑而不语。“还差两支！还有谁来？”陈青峰和陈青河面面相觑，张岳和孙文斌也是无能为力，青文上前一步。“二哥，我来试试。”青文接过箭筹，在手里掂了掂，眯眼瞄了瞄壶口。第一支——“当啷”，稳稳落进壶中。第二支，再中。第三支，还是中。三支连中，一气呵成。人群轰然喝彩。赵友义一愣：“看不出啊，妹夫这手真稳，往后管账肯定不差钱！”他侧身让路，“兄弟们让路了，请！”过了二门，里头是正院。青文一路往后院去，路上没人拦。青文心头一喜，拐过弯就看见赵友仁带着几个兄弟，不紧不慢的站在通往内院的月洞门前。赵友仁素来稳重，此刻含着笑摆出一副不好说话的架势。“大哥。”青文恭敬行礼。“青文，友良和友义那边你都过了，咱们这一关就图个热闹。也不拘文武，你们随便表演点什么，里面的人叫好，我们这边就让路。”“大哥，这……”青文有些窘迫，“我们来得仓促，不曾带什么……”“需要什么，我让人去找。”赵友仁笑道，“你们不展示展示那可不行，里面的人等着听呢。”门后传来几个年轻女眷的笑声。张岳急中生智：“大舅哥，青文会吹竹笛，麻烦你叫人帮忙找一支竹笛！”，！赵家出来个人找乐器去了，孙文斌看场面僵着站了出来。“乐器没到，要不我先来一段？给青文垫垫场！”他清了清嗓子，当场来了一段的口技。鸟叫声学得惟妙惟肖，画眉、黄鹂、喜鹊轮番登场，逗得满院哄笑。赵友仁也笑了，却仍不松口：“口技是好，可我们点的是新郎官的才艺，这个不算！”张岳道：“那我也来表演个！”他原地翻了个后空翻，落地时踉跄一下险些摔着，又惹来一阵笑。闹了这一阵，气氛松快许多，青文正要开口再求，一人小厮手里捧着一管竹笛气喘吁吁赶来了。“大少爷，拿来了。”赵友仁接过笛子往青文手里一塞，“挑最拿手的吹！吹好了，这门自然就开了！”笛身素净，垂着浅青色穗子，看着像女子闺中之物。青文握着那管笛子，心里忽然就定了。他举笛凑近唇边，吹出一段《凤求凰》。笛声清越穿过正院，穿过月洞门，穿过重重帘幕。内院深处，赵友珍端坐床边，大红盖头遮住了脸，听见笛声嘴角悄悄弯了起来。曲终赵友仁带头鼓掌：“好！里面的你们满意不？不满意就让新郎官再来一首！”内门缓缓打开，青文握着笛子大步跨进了内院。---内院里，赵夫人和几位族中女眷早已候着。屏风后、廊柱旁，还藏着好些年轻姑娘、小媳妇，都是来看新姑爷的。青文一进来，那些目光全落在他身上。有大胆的媳妇还笑出了声：“哟，新郎官长的真俊，和友珍瞧着很是般配！”青文耳根发热，一路只管躬身行礼。陈家这边的“女眷代表”上前对赵夫人福了福，又朝那些看热闹的媳妇姑娘们笑道。“诸位婶子嫂子，妹子们，我家兄弟头回成亲，脸皮薄，你们可别把他吓回去了！”众人轰地笑了。青文趁着这笑，从陈青峰手里接过一袋红包，亲手往女眷堆里撒。红封像蝴蝶似的飞出去，姑娘们笑着接，媳妇们弯腰捡，连屏风后头都伸出了好几只手。“新姑爷大方！”“这红封沉甸甸的，怕不是包着碎银子？”“哪儿啊，是铜钱，大家都沾沾喜气！”闹了这一阵，赵夫人笑着摆摆手放行：“行了，差不多了，别把新郎官堵在这儿，里头还有人等着呢。”她看向青文，目光柔和，轻声道：“去吧，友珍在屋里等着你。”青文深深一揖。喜儿和雁儿一边一个守在门口，见青文来了，都抿嘴笑着福身。青文上前敲门，里面门应声而开，青文迈过门槛，赵友珍身着大红嫁衣，盖着红盖头静静坐在床边。按规矩，这时候该催妆了。青文站在那里半晌没说出话来。隔着盖头，赵友珍轻声开口：“方才的笛子，是你吹的？”“是。”“吹得真好。”“往后你想听，我日日给你吹。”盖头下，那唇角又弯了一下。外头传来催促声：“吉时快到了！新娘子该拜别高堂了！”赵友珍的两个嫂子扶着她站了起来。来到正堂，赵守业端坐上方，赵夫人另一侧。二人面上带笑，眼底都藏着不舍。赵友珍在父母面前跪下端端正正叩了三个头。赵守业喉头滚动：“到了陈家，要孝顺公婆，敬重丈夫，凡事以和为贵。”“女儿谨记。”赵夫人拉起她，把一只碧绿的翡翠镯子套在女儿腕上：“往后要好好的，常回来看看，爹和娘这里永远是你的家。”赵友义走过来，蹲下身：“小妹，二哥背你上轿。”他背起妹妹，一步一步走过房门，走过院中那株正开的正盛的海棠，走向那顶大红色的花轿。赵友珍伏在哥哥背上，大红嫁衣如云霞委地。花轿稳稳抬起。“起轿——”鼓乐再次大作。赵宅门前赵守业牵着夫人的手，目送着女儿的红轿子越走越远，融进了春日灿灿的阳光中。：（）穿越成为农家子，看我耕读传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