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0章 木洞破口(第1页)
木洞方向的枪声一响,张宗兴就听出不对劲。孙旅长的兵在惊慌中乱开枪,没有目标,没有节奏。赵铁锤蹲在战壕里,把左手上的纱布紧了紧。“兴爷,独立旅的人撑不住。”张宗兴趴到战壕沿上,朝木洞方向看。雾散了,能看见那边的火光,一闪一闪的,不是炮火,是燃烧的物资。他站起来,把刀别在腰后。“铁锤,带一个排,跟我去木洞。”赵铁锤从战壕里跃出来,点了三十个人,跟在张宗兴后面。四个人跑在最前面。张宗兴、赵铁锤、溥昕、李婉宁。身后是三十个江北新军的老兵,个个带伤,可没有一个掉队。木洞阵地上已经乱了。独立旅的一个连趴在战壕里,头都不敢抬。日军的先头部队已经上了沙滩,正在往岸上冲。连长躲在战壕拐角处,手里攥着枪,手在抖。看见张宗兴跑过来,他从战壕里站起来,脸白得像纸。“张先生,鬼子人太多,顶不住了。”张宗兴一把把他按下去。“顶不住也要顶。你的人听我指挥。”连长点了点头。张宗兴趴到战壕沿上,用望远镜看沙滩。登陆艇不多,只有五艘,可滩头上已经聚了上百人。后面还有船在靠岸。他放下望远镜,拔出刀。“铁锤,机枪架在左侧,封锁沙滩。溥昕,你带短刀班从右侧插过去,截断他们的退路。婉宁,跟我正面。”赵铁锤把机枪架在战壕拐角处,瞄准沙滩,扣动扳机。子弹扫过去,正在冲锋的日军倒下七八个。溥昕带着短刀班从右侧摸过去,蹲在礁石后面,等。李婉宁趴在张宗兴左边,用步枪瞄准,一枪一个。连长带着他的人也开火了。独立旅的兵趴在战壕里,一枪一枪地打。虽然手还在抖,可没有人往后跑了。日军被堵在沙滩上。溥昕看准时机,从礁石后面跃出去。短刀班跟在她后面,冲进沙滩上的人群里。溥昕的刀钝了,用刺刀捅。黑脸汉子跟在她后面,用枪托砸。日军没想到会有人从侧翼杀出来,乱了阵脚。张宗兴从战壕里跃出去,李婉宁跟在他后面。两个人一左一右,杀进人群里。李婉宁的剑快,一剑一个。张宗兴的刀钝了,捡起一把日军的刺刀,接着捅。赵铁锤把机枪交给旁边的副射手,拔出刀,跟着冲出去。连长也从战壕里跃出去了。他的兵跟着他。独立旅的兵第一次上战场,见了血,也跟着冲。日军终于撑不住了。后面的船调头往回跑,沙滩上的人往江里跑。张宗兴站在沙滩上,浑身是血,大口喘气。赵铁锤蹲在他旁边,把刀上的血在沙子里蹭了蹭。溥昕靠在一块礁石上,把刺刀插回鞘里。李婉宁站在她旁边,剑上的血顺着剑刃往下滴。连长走过来,脸上全是血,不是他的。“张先生,你的兵能打。”张宗兴看着他。“你的兵也能打了。”连长笑了。“见了血,就不怕了。”张宗兴没接话。他转过身,走进战壕。清点人数,江北新军又少了几个。赵铁锤把左手上的纱布拆了,伤口又崩了,皮肉翻着。他咬了咬牙,从衣裳上撕下一块布条,自己缠。“兴爷,木洞守住了。可孙旅长的人伤亡也不小。”张宗兴蹲下来,帮他把布条缠紧。“伤亡也要守。江北不能丢。”孙旅长赶到了。他站在战壕沿上,看着那些受伤的兵,脸色铁青。他走到张宗兴面前,站住了。“张先生,谢谢你。”张宗兴站起来。“不用谢。江北不是你的,也不是我的。是老百姓的。”孙旅长看着他,看了很久,转身走了。婉容在山洞里,听见枪声停了。她站起来,走到洞口。林秀英蹲在灶台旁边,往锅里加水。锅里煮着粥,很稀,能看见锅底。“容姐,张先生回来了吗?”婉容没回答。她看着山下,码头上有人在跑,抬着担架。她看见张宗兴从木洞方向走回来,浑身是血。她跑下山,跑到他面前,伸出手,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凉,她握着,慢慢暖了。“伤了?”张宗兴摇了摇头。“没。”婉容看着他,看了很久,松开他的手,转身走回山洞。赵铁锤蹲在厨房门口,小野寺樱蹲在他面前,给他换药。伤口裂了好几次,皮肉已经烂了,发白。她用碘酒擦,赵铁锤咬着烟,烟头一亮一亮的,没吭声。“这只手再伤,就废了。”小野寺樱把纱布缠上去。赵铁锤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废了就废了。还有右手。”小野寺樱没说话。她把药箱合上,站起来,走进山洞。刘巧珍端着一碗红糖水站在旁边,等小野寺樱走了,把碗递过去。赵铁锤看着她,没接。“巧珍,我说了,别送了。”刘巧珍把碗放在地上,转身走了。赵铁锤看着那碗红糖水,端起来,喝了一口。甜的,凉的。他把碗放在地上。樱井千代站在棚子门口,看着那些伤兵被抬下来。樱井和子拄着拐杖站在她旁边,腿上还缠着纱布。“姐,张先生又打退了鬼子。”樱井千代没说话。她看着那些兵,灰军装和杂色棉袄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她转过身,扶着弟弟走回棚子。月亮升起来了。张宗兴一个人站在码头上,看着江面。婉容从山洞里出来,走到他身边,把一件外衣披在他肩上。“宗兴,孙旅长还会跟你争指挥权吗?”张宗兴看着江面。“不会了。他见了血,知道仗不是他想象的那样。”婉容靠在他肩上。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乱了。他没有帮她拢,她也没有拢。“宗兴,你说我们能守住吗?”张宗兴把她的手握在手心里。“能。守不住也要守。”码头上,林秀山扛着竹竿,从这头走到那头。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实了才迈下一步。月亮很亮,竹竿上的黑漆在月光下亮晃晃的。他停下来,看着江面。对面什么都看不见。他没有听见马达声,没有听见炮声,什么都没有听见。他扛起竹竿,走回山洞。山洞里,孩子们都睡了。婉容坐在洞口,看着月亮。林秀英靠在她旁边,也看着月亮。“容姐,你说张先生能把鬼子赶走吗?”婉容看着月亮。“能。他答应的事,从不反悔。”林秀英没有再问。她把头靠在婉容肩上,闭上了眼睛。:()拥兵三十万,汉卿你的感情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