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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9章 夜来香破晓前的抉择下(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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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在墙上乱抓,刮着墙皮,刮出一道一道的白印子。然后他的手垂下来了。整个人像一袋被抽空了的米,慢慢滑下去,堆在墙角。

屋里安静了。老北风从地上爬起来,脸上全是血,不是他的。马宝山也爬起来,脖子上掐出两道青紫的印子,可他站着,没有倒下。他看着墙角那堆东西,看着那滩还在慢慢扩大的血,忽然蹲下去,把脸埋进手里。

老北风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宝山,成了。”

马宝山抬起头,眼泪流了一脸。他笑了。那笑容很难看,比哭还难看。可他在笑。

山本樱子站在墙角,看着丁默村的尸体,看着那滩血,看着那把还架在他脖子上的刀。她忽然走过来,蹲下去,伸出手,轻轻合上丁默村还瞪着的眼睛。她的手指很凉,很软,像那天晚上摸马宝山下巴的时候一样。

“走吧。”她说。

张宗兴把刀拔出来,在丁默村的西装上擦干净,别回腰后。他转过身,看着那三个人:“走。”

他们从下水道原路返回。山本樱子走在最前面,湿透的浴衣贴在身上,她走得很稳,每一步都踩实了才迈下一步。老北风跟在后面,马宝山跟着老北风,张宗兴走在最后。

水道里很黑,什么也看不见。可他们知道路。来的时候走过一遍,回去的时候就不会再走错。

从苏州河里爬上来的时候,月亮已经偏西了。赵大牛蹲在岸边,看见他们,站起来,又蹲下去,又站起来。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什么都说不出来。老北风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成了。”

赵大牛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流下来了。

山本樱子站在岸边,浑身湿透了,头发贴在脸上,水从发梢往下滴。她看着那条黑沉沉的河,看了很久。然后她转过身,看着张宗兴:“我该去哪儿?”

张宗兴看着她,看着这个不知道要去哪里的女人,看着她眼底那一点刚刚亮起来的光:“跟我们走。”

她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七宝旧宅里,灯还亮着。苏婉清坐在桌前,面前摊着那张下水道的图纸,已经看了无数遍。她等着。李婉宁站在窗前,望着外面那片黑沉沉的夜色,手里握着剑柄,指节发白。她也在等。门开了。

张宗兴走进来,浑身湿透,脸上有血,不是他的。他站在门口,看着她们,忽然笑了。

“成了。”

苏婉清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李婉宁松开剑柄,靠在墙上,腿软了一下,又站直了。她看着他那张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疲惫的脸,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她只是点了点头。

张宗兴走到桌前,把那把刀放在桌上。刀上的血已经干了,黑红黑红的,像锈。

“丁默村死了。”

婉容在法租界那间小屋里,忽然醒了。她不知道自己是醒着还是做梦,只看见窗外有光。

街对面的窗户亮了,有人还没睡。她坐起来,披上衣裳,走到窗前。对面那扇窗户里,一个女人坐在桌前,低着头写着什么。她的背影很瘦,头发散着,披在肩上,像一匹黑缎子。

她写得很慢,每一个字都想很久。写完了,她抬起头,看着窗外。两个人的目光在夜色里撞了一下,那女人笑了笑,又低下头去。

婉容站在窗前,看着那盏灯,看着那个低头写字的背影,忽然想,她也在等一个人。等天亮,等那个人回来。

她回到床边,躺下去,闭上眼睛。枕头底下那封信还在,纸边硬硬的,硌着她的后脑勺。

她没有拿出来,只是把手压在枕头上面,感受着那封信的存在。窗外那盏灯还亮着,光透过窗帘照进来,在她脸上投下一片暖暖的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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