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4 章（第2页）

迎着维亚的目光，林斐迟疑地问：“怎么了吗？”

“不需要，”维亚冷硬地说。

维亚的态度突然变得很冷淡，林斐尴尬地“哦”了一声，小跑去换冰袋去了。

等他回来时，维亚和阿雷斯特已经和好如初地聊起天了，林斐给阿雷斯特冰敷，耳朵却悄悄竖了起来，光明正大偷听。

“怎么把你的宝贝琴带过来了，我们这不是演奏厅吧？”

维亚淡淡地说：“尤里安他们突发奇想说要在宴会上搞什么开场表演，乐队缺个小提琴手，他们撺掇我去，烦死了。”

“我把琴放你这了，他们要问起来，我就说找不着琴我不拉。”

“嘶，”阿雷斯特抓着林斐的手往上抬了一点：“怎么突然撺掇你，你不是八百年不拉琴了吗？”

维亚靠着沙发背没说话，不知道在这几秒想到了什么，他嘴角凉薄地往撇了一下，话题戛然而止。

“阿雷斯特，琴记得给我收好，”离开时，维亚依稀听到了背后阿雷斯特的问话。

阿雷斯特：“哎，我记得你以前是不是也拉小提琴来着？”

……

午后，小岛上阳光正盛，海浪扑打，雪白泡沫翻涌，哗啦啦的声响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不知从何时起，遥远山巅上那所洁白的房子中传出了略有些艰涩的拨弦声，调校音色、运弓试拉，缓慢而生涩的曲调随着时间推移，逐渐变得流畅灵动，纯净优美的旋律最终欢欣地汇入风声、浪声乃至海鸟清脆的歌唱声中。

“哗啦哗啦”，不是海浪声，而是海风吹入房中窗帘摇曳飞舞的声音。

雪白的轻纱翻飞，拂过站在落地玻璃长窗前的林斐，他下巴抵着腮托，微微侧过脸，浓密的睫毛乖顺地下垂，碧绿的眼眸凝望着手中琥珀色的小提琴，简直就像在看一个深爱的情人。随着手上琴弓的舞动，清澈美丽的乐声流泻而出，悠长不绝。

一曲终了，林斐呼出一口气，这才慢慢放下琴弓。

“怎么样？”林斐抿了抿唇，很不好意思地又补充了一句：“好久没碰过琴了。”

新家各处放着不少乐器，不是给谁用的，只是作为装饰，但林斐近看才发现，虽然这些乐器是为了“放着好看”，但并不是真的装饰物，而是实打实的专业级乐器，其中那把小提琴更是大师级别的奢侈品。

林斐有点手痒，就顺手拿过来试着拉一下，拉着拉着，本来在其他房间做木工的维德走了过来，他手确实是很生了，不过看维德的样子，效果好像还不错？

“维德？”维德一直没反应，林斐又叫了他一声。

维德倚着门，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林斐，直到听到林斐叫他，他才缓慢眨了眨眼，看着沐浴在蜂蜜般灿烂的阳光中、连发丝都被晒得金灿灿的林斐，他的嘴角微微翘起：“好听……嗯，特别好。”

林斐扑哧一笑，小得意地眨眨眼：“再来一首吧，想听什么？”

……

轻快明亮犹如午后阳光的乐声在房间中响起，然而很快，房门被重重打开，门板撞上墙壁的噪音粗暴地打断了悠长的乐声，整个房间瞬时间安静下来，林斐手下琴弓一停，和阿雷斯特同时望向门外。

维亚正站在门口，他俊美的面容冷若冰霜，眼眶中一双红瞳却熊熊燃烧着怒火。

“谁准你碰我的琴了？！”呵斥声劈头盖脸而下，维亚怒不可遏，大步冲向林斐，一把捏住林斐的腕骨，力气大得林斐痛呼一声，手上一松，琴弓从高处掉落，维亚当即甩开林斐，伸手要去抓，然而只是迟了那么几秒，琴弓重重砸到了地板上。

维亚盯着躺在地上的琴弓以及一旁被他甩飞着跌倒在地板上的林斐，胸膛剧烈起伏，气急了的模样。

“维亚！你有病啊？！这不是你的琴！”

阿雷斯特大步走过来，手伸到林斐胳膊下，直接把他整个提了起来：“你的琴我放书房了，这把琴是我买给林斐的！”

维亚依旧死死盯着地上的琴弓，那确实不是他的琴，只是外观有一丝相像。

他从来不会认错自己的琴的，可这么多年没碰，他竟然真的已经忘到这种程度、到这种地步了吗？

维亚的目光既凝聚又涣散，似乎在盯着琴弓，又似乎只是在盯着空中毫无意义的某一点：“你前不久练过琴了？”

他抬起头看向林斐。

林斐的指法毫无疑问很生涩，这是多年不练的下场，但能这样顺畅熟练地拉完整首曲子，甚至能在曲调中注入自己的感受与情绪，说明前不久他一定重新练习过，距离不会很远。